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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风卷雪,腾格里海的冰面泛着青灰的光,碎冰被风推着撞向湖岸,发出沉闷的轰鸣。
南拓骑着野骢踏雪而行,狐裘上落满细碎的雪沫,身后的风息草被积雪压弯,露出点点枯黄的底色。
他本想趁着雪后初晴,来湖边捡些被冻在浅滩的卵石,却被疾驰而来的王帐亲卫截住去路。
“世子!
大君召您即刻回王帐议事!”
亲卫翻身下马,雪水顺着甲胄滴落,语气急促却恭敬。
南拓勒住马缰,野骢打了个响鼻,蹄子刨着冻土。
他望着远处苍茫的湖天一线,心中莫名一沉,仿佛有块冰碴子钻进了衣领,凉得刺骨。
归途之上,远远望见一道魁梧的身影立在雪坡上,玄色皮甲在风雪中猎猎作响,正是朔野熊戈。
他见到南拓,翻身下马,一把解下马鞍上的宽背马刀,重重掷在雪地里,刀身半嵌冻土,寒光凛冽。
“南拓,让大哥看看你这几年刀法长进了多少!”
熊戈声如洪钟,虬髯上挂着雪粒,眼底却藏着几分复杂的沉郁。
南拓愣在原地,这柄宽背马刀重达三十余斤,是草原武士惯用的重器,他向来疏于武艺,更不惯这般沉猛的兵刃。
“大哥,我……”
话音未落,熊戈已挥刀斩来。
刀风裹挟着雪沫,如雷霆劈落,南拓仓促间横刀格挡,“铛”
的一声巨响,震得他虎口发麻,马刀险些脱手。
熊戈的招式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带着劈山裂石的威势,却在刀刃即将及身的瞬间微微收劲,只让刀风扫过南拓的狐裘,割开几道细碎的裂口。
南拓狼狈躲闪,脚下积雪打滑,数次险些摔倒。
他知道大哥手下留情,却也被这股蛮横的力道逼得喘不过气,只能被动格挡,汗水顺着额角滑落,瞬间在鬓边凝成霜花。
又一刀狠劈落下,南拓双臂剧震,马刀终被震飞,重重钉在雪地里。
熊戈顺势欺近,左手扣住他的肩,右手握拳却停在他鼻尖前。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南拓下意识探手,抽出了熊戈腰间系着的短刀——那刀比寻常弯刀更窄更利,柄上缠着暗红色的皮绳,泛着冷冽的光。
他几乎是本能地抬手,刀刃稳稳架在了熊戈的脖颈上。
雪坡上陷入死寂,只有朔风卷着雪粒呼啸而过。
熊戈先是一怔,随即仰头大笑,声震雪原:“你这小子,打小运气就这么好!”
他松开扣着南拓肩膀的手,眼底的沉郁散去些许,只剩几分释然与不舍,“或许这次,也只能靠你小子的运气。”
南拓慌忙收刀,脸颊发烫,握着刀柄的手微微颤抖:“大哥,我……”
熊戈却替他阖上刀鞘,指尖摩挲着刀身,声音低沉下来:“这把短刀,名叫焚牙,是父亲送我的成人礼。
太轻,太锋利,我用不惯,一直挂在腰间当摆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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