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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太太摸着他的腕,“昨晚睡在哪里?”
“外头。”
“哪里外头?客店还是别人家?”
男人没答,她又摸他的衣襟:“先不说,先换了。
来人,拿条干布,衣裳也拿来。”
丫鬟进灶房取来干布,正想要帮他擦拭。
“我自己擦。”
他接过布。
“好,你擦。
我去叫饭,别走。”
她往灶房喊,喊到一半又回头看他还在不在。
她拉住男人的手,不肯放,丫鬟想从旁扶她,也被推开。
哼,又来一个小骗子。
祝无忧看着男人攥在手里的干布,嘴角微微一翘。
进门先看老爷,等老爷让进,才敢跨槛;那声娘倒叫得熟,一叫便有人拿衣裳、备饭,连来路都替他省了。
她的七两还没讨回来,这位倒想进门当少爷。
她绕到侧面,站在男人不转头也能看见的地方,声音放得很轻:“从哪儿来的?”
男人看了她一眼,说走了很久。
祝无忧唇边那点笑意更深了些。
问从哪儿来,答走了多久,这样的便宜话,她十三岁就会说。
仙家总从远处来,越远越好,最好远到主人没去过,随便说什么都能算。
她偏不替他补那个远处,目光落到他的湿鞋上。
“哪条路呀?”
男人擦衣襟的手停了一下,布角被攥进掌心。
他没答,目光越过她,向郑敬亭那边挪。
祝无忧抬了抬眉,等着,没有跟过去看。
还想找人替你接话?她倒想听听,这回谁肯替他认那条路。
郑太太替他挡住:“他走了这么远的路,你先让他歇一会儿吧。”
祝无忧偏头朝男人一笑:“咱俩这关系,你可是我请回来的,我还不能问问呀?”
男人看她一眼,没接这句,掌心那团布倒攥得更紧了。
明寂站在祝无忧旁边,听到“我请回来的”
,朝她看了一眼。
方才她没看出泥像的门道,便拉他去看。
眼前这个,她倒像认准了是同行,连“我请回来的”
都拿来套话,不知又想从他嘴里问出什么。
明寂没有出声打断,他也想听听男人怎样接这句话。
若顺着说是她请的,昨夜哪时听见、听见谁叫,总该能再问下去。
偏偏那人只攥着布,既不认,也不驳,倒把最该自己答的话留给了太太。
她还想再问,走了很久,总该记得从哪边走进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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