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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让一个刚刚失去家园,并且亲眼见证了父亲死亡的孩子学习铁路知识?”
艾德里安本来想说“强迫”
,但他忍耐住了,避免使用情绪如此强烈的词语。
“请原谅我没有明白您的意思,沃斯先生。
您所说的这几件事之间有什么关联?人都是会死的,这块土地依旧存在完好地在这里,而知识永远都是宝贵的。”
万恩站长困惑地问道,人命对他就如同从铁轨旁边长出来的杂草,唯有钢铁铸造出的火车是永恒的。
艾德里安察觉到心脏跳动得有些失序,他觉得他离故事的中心越来越近了,尽管他现在还不太明白故事到底在讲什么。
万恩站长还在说话:
“她看上去拥有着正常的智商,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她没有办法接受更为先进的东西。
说实话,沃斯先生,如果有选择,我并不想监护一只来自蛮荒时代的小猴子。
我计算过很多次,只有我成为她的监护人,才能以最理想的代价接管这片水源地。
火车离不开清洁水,这一点您是知道的。”
“‘最理想的代价’,具体指的是什么——”
艾德里安话还没说完。
“嘘——嘘——先别说话。”
万恩站长把一根食指竖在嘴前,“听!
沃斯先生。”
艾德里安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按耐下心中关于埃莉诺的疑问,竖起耳朵倾听。
四周除了垭口可以贯穿耳朵的呼呼大风声,就只有各种杂乱的仪表响声,艾德里安不知道让他听的具体是什么。
“是压力阀呼吸的声音,多么地令人愉悦,不是吗?”
万恩站长托住耳朵,闭上眼睛,揭晓谜底,面色陶醉得宛如在聆听一支美妙的歌剧序曲。
艾德里安从压力阀的噪音里享受不到同等程度的愉悦。
他等待了一会儿,再次把话题拉回哨口牧场的旧事上:“请多说一些关于监护人的事情,万恩站长,你对于埃莉诺·考尔德的监护。”
万恩站长的“压力阀交响乐”
被强制中断,他很不满意,语速变得很快:
“我不理解为什么您一直要问关于监护的事,沃斯先生,这不仅对如今的补水站来说一点也不重要,与埃利斯·荆棘似乎也没什么关系。”
通常来讲,采访对象这么说,很可能是在回避问题,但这位万恩站长的思维方式明显异于常人,还真不一定。
几种不同的回应在艾德里安的舌尖辗转了一遍,他没有选择继续逼问,而是做出了一个比较具有保留性质的回答:“我只是想多了解一些和补水站的历史相关的事情。”
果然,万恩站长的脸色好看了许多。
让他脸色变得好看的原因,大概也跟黄铜仪表盘上的某根指针有关,刚才指针在绿黄色交界的边界上晃动,现在终于回到了绿色的区域。
万恩站长长出一口气,手上还在悉悉簇蔟地调试着他的设备,偏过头看艾德里安一眼:“抱歉,我们刚才在谈什么来着?”
艾德里安一直安静地在旁边拿着笔记本等着他,“在说取得这片土地的理想代价。”
“哦,对,土地。”
“幸好,法庭和那只落后的小猴子不一样,法庭知道这片土地真正的使命,做出了聪慧的判决,才让蒸汽火车的荣光得以绽放在这片土地之上……”
艾德里安的食指指尖叩了叩老松根茶几的桌面,“她没有上诉?”
万恩站长理所当然地说没有,“这是她父亲还在世时的判决,跟她没有关系。”
艾德里安并不意外,语气和眼神一样疏离,说话方式更加简洁:“现在她人在哪里?埃莉诺·考尔德。”
万恩站长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的位置,“那时我不得不做出了一些程序上的退让,监护了那只未开化的猴子,肩负了向猴子传递知识的艰难任务。
她也许因为学不会知识太过羞愤……嗯,姑且能算作她唯一的美德吧。
总而言之,那只小猴子趁我忙于工作时逃跑了,算了,跑了就跑了吧,我也没有空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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