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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7章 老账房（第1页）

贩子再来，是七天之后。

那天傍晚起了风，草墙在风里晃得厉害。

守灯人起身把檐下的灯盏往里挪了挪，刚搁稳，就听见草墙缺口外头有脚步声。

极慢，极沉，踩在碎石上一步一顿。

他抬起头。

贩子站在缺口外头。

这回他没穿那件羊皮短袄，换了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袍，腰里也没别刀。

他空着手，在缺口外站了一阵，走进来，在门槛外蹲下。

“我不干那事了。”

他说。

守灯人点头。

贩子说：“上边的人不要我了。

他说这一带太麻烦，让我收了。

收了便收了。

我跑了这些年，也跑累了。”

守灯人问：“上边的人是谁？”

贩子沉默了一阵，说：“不知道真名。

他只让我叫他老账房。

我认识他十几年了。

他让我往哪儿埋，我便往哪儿埋。

他让我往井里下什么，我便下什么。

他给钱，我便跑腿。

可他从不见我。

只让旁人传话。

传话的人也见不着他的面。

一层一层往下传。”

守灯人说：“老账房懂行。

他知道黑珠能养根，也知道泡了毒的黑珠能杀草。

他还知道改井。

改井的人，是他？”

贩子说：“怕是他上边的人。

老账房说过一回，说这井几十年前便改过了。

改井的人是他师父。

他师父改完了井，便走了。

他接了手，便接着用。

用了几十年，用到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