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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废铁（第1页）

老周头要清库了。

这是铺子每季度一次的规矩——把卖不动的旧货翻出来，能降价的降价，降不了的扔掉或当废铜烂铁卖给收破烂的。

沈长生在潘家园见过类似的操作，古董铺子隔段时间就要，把压箱底的东西清出去腾地方。

但潘家园清出去的是假货和破烂，老周头这铺子清出去的——沈长生不确定。

上次在墙角碎件堆里翻出了一只藏着一千二百年寿元金属块的粗瓷碗，谁知道这回还能翻出什么。

长生，搭把手。

老周头把库房门推开，一股霉灰味扑出来，把这些箱子都搬出来晒晒。

积了半年的灰，都长毛了。

沈长生帮着搬箱子。

两个木箱搬到院子里，打开盖子晒太阳。

箱子里还是那些旧货——铜烛台、旧铜钱、缺角砚台、断弦琴。

沈长生扫了一眼寿元，没变化。

铜烛台六十年，铜钱三四十年，砚台一百二十年。

凡人的东西，没什么稀奇。

老周头把箱底翻了个底朝天，又从库房最里面拖出一个麻袋。

麻袋口扎着麻绳，上面积了一层厚灰，灰里有蛛网。

这袋什么时候收的？沈长生问。

十几年前了。

老周头解开麻绳，往里面看了一眼，一个走街串巷的货郎卖的，说从山里收的。

一袋子破铁，给了二十文。

当时想着熔了当废铁卖，后来忙忘了，一直搁着没动。

他把麻袋口敞开，往地上一倒——哗啦一声，一堆锈迹斑斑的铁器散在院子里。

沈长生蹲下来看。

确实都是废铁。

断了的铁钉、弯了的铁片、缺了尖的铁锥、一截锈成两半的铁锁。

全是锈，红褐色的锈，用手一搓就掉渣。

这堆东西放到废品收购站也就值几文钱。

但他的眼睛在扫数字。

铁钉——寿元十四年。

凡铁打的，锈了十几年快烂透了。

铁片——寿元三十八年。

铁锥——寿元二十一年。

铁锁——寿元五十六年。

沈长生一个一个扫过去，都是凡铁。

几十年的寿元，正常的旧铁器。

锈迹的颜色也一样，红褐色的，铁器在潮气里放久了都会长这种锈。

他上辈子在古玩行见过太多这种东西——乡下老房子的墙根底下刨出来的铁钉铁片，全是这种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