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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夜警（第1页）

沈鸢被一阵脚步声惊醒。

不是后半夜巡夜护院的步子——护院的靴底落在青砖上是实的，一步接一步均匀。

这脚步声轻而碎，每走几步便停一下，像是在辨认方向又像是在听有没有人醒着。

她睁开眼，窗外还是墨色的，月光被云层遮了大半，屋内的暗影比平时更深。

她没有动，躺在暗处听着那脚步声从月亮门方向过来，沿着回廊穿过栖梧院外墙，往书房方向去了。

脚步声在书房门口停了一瞬，门被推开又合上。

片刻后书房方向亮起了一盏灯。

沈鸢从床上坐起来披了件外衣。

她没有点灯，摸黑走到妆奁前碰了一下盖子——里面的三页纸还在原处。

她把手收回来，推门走进了夜色里。

夜风从廊下穿过来带着后半夜特有的干凉，她沿着回廊走到书房门口站定，门没有关严，从缝隙里漏出来的烛火在她脸上切了一道窄长的亮。

她听见谢渊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压得很低：“你把驿站底单带到我这里来这件事，沿途有没有被人看见？”

另一个人的声音接话，沙哑而沉定：“没有。

我穿的是短打，从城外绕了一段才进巷子。

巷口有人盯了一刻钟，那人走了之后我才翻墙进来的。”

沈鸢认出了那声音——是陆云起本人，从城外回来了。

她推开门走进去。

陆云起站在案前，穿着深色短打衣裳，腰间挎着一只布囊，风尘仆仆，像是从城外进来之后没有停留直接进了书房。

谢渊坐在案后，手边搁着一盏茶，茶汤还是满的，没有动过。

陆云起见沈鸢进来停了片刻，朝她点了一下头算作招呼，然后继续说了下去：“赵崇提前走了。

比原定的日子早了六天，走的官道，沿途不停歇，后天中午就会到京城。”

他顿了一下，“他在驿站歇了一夜，那晚有人从驿站后门快马往京城方向递了一封信。

我的线人看见信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截了。

信的内容不知道，但方向是往京里来的。”

沈鸢走过去在案侧站定。

赵崇提前六天回京，沿途不停歇，这不是正常的赶路速度。

他是工部左侍郎、太后的侄子、经手过那批铁料整条线的人，提前出发只能说明一件事：有人告诉他京城的事态已经不等那“半个月”

了。

那批铁料藏进工部储料司之后、七处驿站的底单被取走之后、皇帝去谢府“挑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