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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夜行客（第1页）

沈长生发现自己能隔墙看见寿元。

不是透过墙看见人——是那三个人身上某种东西太强了，寿元的字迹隔着一层土墙都隐约浮在半空。

像水底下的灯火，隔着水也亮。

子时刚过。

他躺在床上没合眼，窗外没月亮，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玉佩和木牌压在枕头最里头，他侧着身面朝墙壁。

然后他看见了。

东面墙上浮着一行极淡的字。

不是写在墙上的，是从外面透进来的——像有人举着灯在墙外走，光透过来了，但透过来的不是光，是寿元。

寿命，二百四十五年。

沈长生猛地睁大眼。

他坐起来盯着那行字。

字在移动，从东往西，匀速，不快不慢。

是人在走。

他认得这个数字。

昨天那个打头的年轻人，二百四十七年。

现在二百四十五。

少了两年。

一夜之间少了两年。

沈长生摸了摸下巴，脑子里飞速转。

寿元不会无缘无故减少，凡人会老，但一天老不了两年。

只有一种解释——他用了什么消耗寿元的手段。

修仙者的法术，拿命来换。

这个念头让沈长生后背发凉。

不是怕，是警觉。

一个愿意拿两年寿命办事的人，说明这事对他极其重要。

重要到值得折寿。

他试着把目光往别处移——王婶家的方向，张屠户肉铺的方向，什么都看不到。

那些凡人的寿元太弱了，隔了一层墙就什么都剩不下，像隔着棉被看火星子。

只有这三个人，寿元太浓太烈，浓到隔墙都压不住。

这让他又发现了一条规律——寿元越强的人，气息越容易穿透障碍。

凡人的寿元是蜡烛，隔着纸都看不到。

修仙者的寿元是火把，隔着土墙都透光。

这对他来说算好消息。

至少在夜里，对方走到哪了他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