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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夜行客（第3页）

知己知彼才有活路。

这是他上辈子在古玩行混出来的本能——一件东西你不认识没关系，先搞清楚来路和去处，价格自然就清楚了。

人也一样。

还有一件事让他不安。

昨晚那三个人从镇东走到镇西，一户一户地扫。

但到老周头铺子这个位置的时候，字迹明显慢了一下——不是停了，是犹豫。

像是在这个方位感知到了什么，又不够确定。

是玉佩的气息泄露了一点？还是那柄锈剑和铜镜的残留太浓？他分辨不出来。

但那一慢让他的心悬了一整夜。

天亮之前他没再合眼。

公鸡叫三遍的时候老周头起了床，咳嗽着穿衣服。

铺子要开了。

沈长生洗了把脸，用凉水压了压眼底的青黑，出去帮老周头开门板。

你脸色不好。

老周头瞥了他一眼，昨晚没睡好？认床。

换了地方睡不踏实。

沈长生说。

不算撒谎——死过一次之后换了张床，确实不踏实。

今天多喝两碗粥。

身子骨养好了再说别的。

老周头在灶上熬了锅棒子面粥，稠得筷子插进去都不倒。

沈长生蹲在灶边喝了两碗，烫得直哈气。

老周头坐在对面看他吃，手里捏着旱烟袋没点。

长生，镇上来了生面孔的事你听说了？沈长生抬头：哪来的？不知道。

昨天在杂货铺听老李头说的，三个外乡人，穿得齐整，佩剑，走路不带声。

在镇上转了一天了，逢人就问有没有旧玉。

老周头吧嗒了一下嘴，像是在咂什么味道。

我跟你说，别招惹这些人。

看着就不像善茬。

你那身板，人家一巴掌就给你扇回棺材里了。

知道了，周伯。

沈长生把碗底刮干净，站起来。

老周头又嘟囔了一句：也不知是冲着什么来的。

苍云镇这破地方，除了废货行那堆破烂，还有什么值得外地人跑一趟的。

沈长生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