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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夜行客（第4页）

他心里清楚得很——值得跑一趟的，就藏在他枕头底下。

铺子刚开门没多久，那三个人就来了。

沈长生正蹲在货架前擦旧货。

听见脚步声他没抬头，手里的抹布该擦哪儿还擦哪儿。

余光一直在瞟。

打头的年轻人先进来，青灰色长衫束发佩剑，和昨天一样。

他在门口站了一下，目光从货架扫到柜台，又从柜台扫到后院的门帘。

和昨天不一样了。

今天他没问玉器。

他开始一个一个地看旧货。

沈长生注意到他看东西的方式变了。

昨天是用指尖翻，两根手指夹起来转一转就放下。

今天用的是掌心——整只手按上去，停两三息，再拿起来看。

在感受什么。

沈长生心里一动。

他在用掌心感知。

那些寿元超过几百年的旧物，指尖会有一丝温热——他沈长生能摸到，修仙者应该更能。

他在找那个地方流出来的东西。

黑衣人说过，铺子里的玉簪、铜镜、锈剑，都是从一个已经不存在的地方出来的。

那个地方就是苍云宗。

年轻人在货架前站了很久。

瓷碗——不看。

铜勺——不看。

旧砚台——拿起来掂了掂，放下。

断弦琴——扫了一眼，不动。

每碰一样东西，沈长生就看他头顶的数字有没有变化。

没有。

二百四十五年，纹丝不动。

他在用掌心感知，不是在用寿元施术。

说明这种感知不需要消耗寿命——昨晚那一夜一户一户的扫描才是烧命的活。

那他昨晚烧了两年寿命扫了一整条街，得到什么了？如果什么都没得到，他不会一大早又来铺子里翻。

说明昨晚扫到了方向——就在这个方位。

他的手伸向货架第二层。

那里摆着一只铜镜。

巴掌大小，背面磨得看不清纹饰，铜锈把镜面糊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