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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追踪（第1页）

寅时还没到，沈长生就醒了。

他根本没睡着。

灰石头和玉佩贴在枕头底下，像两块烙铁，烫得他后脑勺发热。

他整夜都在听——听客栈方向的动静，听镇上的风声，听自己的心跳。

两个时辰前，他把灰石头从床板底下取出来，搁在枕头里紧挨着玉佩。

两样东西一碰上，温度就升了——不是一点半点，是明显地烫。

像两块炭凑在一起，热气叠着热气，在枕头里闷成一团。

他不知道这管不管用。

但这是他唯一能做的。

他翻来覆去地想了几十遍，想出了这套方案的理论基础——古玩行里有个说法叫沁色作伪。

造假的人会在假古董上裹一层真的老泥、老锈、老包浆，让鉴定师看到满眼都是的信号。

信号太多了，鉴定师反而会犹豫——全对，反而像假的。

这就是多则惑的道理。

灰石头就是那层真的老锈。

它泄露的苍云宗寿元气息太浓了，浓到追踪术看到的是一整片雾，而不是一个点。

雾太浓，看不清雾里面藏着什么。

但这也可能不管用。

也许追踪术不会被干扰，它只认玉佩的气息，不认灰石头的。

也许灰石头的苍云宗气息反而会让追踪术更精确地锁定这间小屋。

也许对方施完术直接破门而入，根本不需要精确锁定——百丈之内，他可以直接搜。

沈长生把所有可能的结果都想了一遍。

最坏的结果——死。

死了就死了，他本来就只剩十一年。

上辈子活了三十五，两辈子加起来也不算太亏。

寅时。

镇上一片死寂。

连狗都不叫了。

然后沈长生感觉到了。

不是听见的，不是看见的——是感觉到的。

像一根极细的针扎进了空气里，从他头顶掠过，无声无息，但皮肤上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追踪术。

他猛地坐起来，看向窗外。

客栈方向的天空中，一行字骤然亮了——寿命，二百三十三年。

从二百四十三直接跳到二百三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