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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衣室在急诊科后面的一条短走廊尽头:两排铁皮柜,中间一条窄过道;灯管是白的,有一根偶尔闪一下。
林述打开柜门换白大褂的时候,陈原已经换好了。
他坐在过道的长凳上,没有走,在看手机。
不是刷视频,屏幕上是一份文件,白底黑字,标题的字号比正文大。
林述没有凑过去看,但他扫到了几个字——“规范化培训结业考核”
。
陈原的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往下翻;又划了一下,翻回去。
他把同一段内容看了两遍,然后锁屏,手机塞进裤子口袋。
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一片口香糖,剥了,扔嘴里。
“走吧,”
他站起来。
两个人往急诊科走。
走廊的光跟夜班不一样:早上的光是从外面渗进来的,窗户上有一层淡的日照,走廊没那么白了。
陈原走在前面,步子大。
“赵老师让你今天交班汇报一个病例。”
林述看了他一眼:“他跟我说了。”
“哪个病例?”
“昨天那个胸闷的,心电图动态变化那个。”
“哦,那个。”
陈原嚼了两下,“你怎么准备的?”
“没怎么准备,把经过讲一遍。”
“那就行了,又不是论文答辩。”
他们走进了急诊科。
...
晨交班。
急诊科办公室,不大:一张长桌,十几把椅子;墙上挂着白板,白板上写着留观区的床位信息,字迹有的新有的旧。
夜班的住院医在汇报夜里的情况。
昨晚来了十二个患者:一个胸痛的做了心电图排除了,一个高热的收了感染科,一个喝了半瓶百草枯的洗了胃转了ICU。
赵学峰坐在长桌的一端,保温杯放在面前。
他听着,偶尔在一张纸上写几个字。
旁边坐着一个人,林述以前在交班会上见过他但没有直接打过交道。
沈越,副主任医师,四十八岁。
瘦,比赵学峰高半头。
戴眼镜,金属框,镜片不厚。
额头高,下巴的线条明显。
他坐在椅子上的姿势跟别人不一样——别人多少会靠一下椅背,他没有。
脊背离开了椅背,坐得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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