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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调去最差的班那天,教室的风扇是坏的。
桌面刻满字。
可孩子们站起来齐声喊“老师好”
时,声音仍旧亮得刺眼。
妻子站在讲台上,沉默几秒,开口第一句是:“对不起。
老师以前不够好。”
学生不懂。
有人傻笑。
有人茫然。
她开始讲课,粉笔灰落在袖口上,像一层洗不掉的粉。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客厅。
只开一盏灯。
婚纱照仍旧翻面。
她把一切摊开——从小杰、衣物、停电、监控,到车库旁观,到别墅里我的点头。
她说得很慢,像在念一份她自己的起诉书。
我说:“我控制不住。”
她看我:“那你控制住射精了吗?”
钟表嘀嗒。
风扇在隔壁教室坏掉的那种嗡鸣,仿佛穿透了整座城市追到家里。
我低下头。
她站起来,去洗碗。
碗碰水槽的声音清脆,干净,残忍。
王明父交硬盘那天,我没有见到他。
齐蔚的人“私了”
得干净。
世上少了一个会说话的嘴,多了一块空白。
空白有时比尸体更吓人——因为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还会长出牙齿。
妻子没有庆祝。
她只是把抽屉里的黑丝、钟点房发票、学生卡片,一样一样放进碎纸机。
卡片进机器时,她的手顿了顿,最终还是按下去。
碎屑像一场小雪。
告别发生在机场附近的商务酒店。
白天。
阳光刺眼。
白床单白得像手术布。
窗外飞机起飞,轰鸣一次次压过心跳。
我本不该在场。
是刘师傅——他被两边抛弃前最后一次卖消息——把房号发给我。
我站在隔壁,听墙。
妻子先说话:“这是最后一次。
不是复合。”
齐蔚应是。
衣料声,吻声,她主动的喘息。
做到后段,她忽然说:“做完就当我死了。
你别祭奠。”
齐蔚的呼吸乱了。
床响。
很久之后,水声。
再之后,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还东西:“小杰的贺卡我会寄。
你别再进国找我。”
门开前,有金属轻响——戒指摘下又戴回。
“这戒指脏了,”
她说,“但我还得戴着做人。”
齐蔚下楼时,我从防火门的玻璃里看见他肩膀发抖。
妻子站在玻璃外,唇语:再见。
没有泪。
泪是在地铁里才掉的。
那是孙老师后来告诉我的——她偶遇妻子坐在末节车厢,低着头,眼泪掉在教案上,一滴一滴,也不擦。
我买了花。
她最喜欢的那种。
插进花瓶。
她看了一眼,说:“挺好看。”
然后睡觉。
凌晨我爬到床边想抱她,她眼睛没睁,只说:“别碰。
我一被碰,就会想起你点头的样子。”
我退回书房。
行军床吱呀一声。
加密相册还在。
我点开,又关掉。
点开,又关掉。
最后把整文件夹删进回收站。
凌晨四点,我又恢复了。
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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