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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夜火（第1页）

陈墨回到铁坊时，暮色已沉。

他把砍好的柴背到柴房，趁着交柴登记的空档，将那罐焦炭藏在了柴房最深处一堆干草下面，又在上面压了两捆柴，确认看不出痕迹，才松了口气。

晚饭是粟米粥配咸菜疙瘩，稀得能照见人影。

陈墨端着碗蹲在角落里，一边慢慢喝粥，一边观察着院子里的动静。

公输老不在。

这有些反常。

往常这个时候，老头都会坐在作坊门口，端着一碗浓茶，眯着眼睛看匠人们收工。

今天却不见人影。

陈墨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他喝完粥，洗了碗，正准备回役夫通铺休息，却被姜翁叫住了。

“黑夫，公输师让你去一趟。”

姜翁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几分深意，“他在后面料场等你。”

料场？那是堆放矿石和废料的地方，白天都很少有人去，晚上更是偏僻。

陈墨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显，应了一声，转身往后院走去。

绕过锻炉房，穿过一排堆放废铁料的棚屋，越走越暗。

最后一段路几乎没有灯火，只有远处作坊透过来的一点微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料场到了。

说是料场，其实就是一片用矮墙围起来的空地，堆着小山似的铁矿石和石灰石，还有几堆不知积了多少年的废渣。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尘土混合的气味。

空地上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公输老，背着手，面朝着料场深处的一堵矮墙，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有些佝偻。

另一个人站在公输老身侧稍后的位置，身形高大壮实，穿着一件深褐色的短褐，腰间挂着一串钥匙和一把短刀。

光线太暗看不清面容，但那股沉甸甸的气势，隔着十几步都能感受到。

陈墨脚步一顿。

那个人他不认识。

但直觉告诉他，这个人绝不是铁坊里的匠人。

“公输师。”

陈墨在几步外站定，恭敬地行礼。

公输老转过身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却比平时更加锐利：“回来了？”

“是。

砍了两担柴，都码在柴房里了。”

“嗯。”

公输老应了一声，却没有就此打住的意思，而是话锋一转，“北山那边，有什么特别的发现吗？”

来了。

陈墨心跳加速，但面上依然保持着恭顺：“回公输师，北山林木还算茂盛，柴薪够用。

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