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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公孙光（第1页）

翌日清晨，铁坊大门刚刚开启，公输老便揣着那块铁锭出了门。

他没跟任何人打招呼，甚至连早饭都没吃。

姜翁端着一碗粟米粥到处找人，最后只看到公输老匆匆消失在大门外拐角处的背影，不由得嘀咕了一句：“老头子今天吃错药了？”

陈墨站在柴房门口，远远望着公输老离去的方向，心里七上八下。

他知道，公输老此行无异于一场豪赌。

公孙光是上郡工师的最高长官，掌管着数百名工匠和数座铁坊的运作，为人以严苛着称。

他对公输老的研究禁令，是他父亲那一代就传下来的铁律，想要让他松口，难度可想而知。

但陈墨也清楚，这是唯一的路。

没有公孙光的首肯，北山的煤矿就是一块禁地，他和炑的发现就只能停留在小打小闹的阶段，永远无法真正改变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转身继续搬他的炭。

现在他能做的，只有等。

公输老这一去，就是一整天。

县工师的官署设在城东，距离铁坊约莫三四里路，步行不过半个时辰。

但公输老直到午后都没有回来。

陈墨一边干活一边留心着门口的动静，每听到一阵脚步声都要抬头看一眼，却每次都落空。

傍晚时分，铁坊快要收工了，公输老还是没有出现。

姜翁也开始觉得不对劲了，几次走到门口张望，嘴里念叨着：“老头子别是出什么事了吧……”

陈墨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放下手里的活计，正准备找个借口出门去看看，铁坊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了。

公输老走了进来。

他走得很慢，步伐有些沉重，身上的衣服沾着尘土，像是摔过一跤。

但他的腰杆挺得很直，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他。

公输老环顾了一圈院子，目光在陈墨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淡淡道：“看什么看？活都干完了？该干嘛干嘛去。”

匠人们面面相觑，纷纷散开。

公输老没有多说什么，径直走向自己的屋子。

路过陈墨身边时，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晚饭后来找我。”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墨的心悬了一整天，听到这话，稍稍放下了一点。

不管结果如何，至少公输老人没事，而且愿意跟自己谈。

晚饭时，陈墨心不在焉地扒了几口粥，便放下碗，趁着天色还没有完全黑透，悄悄溜到了公输老的屋前。

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

陈墨轻轻叩了两下门：“公输师，小子来了。”

“进来吧。”

陈墨推门而入，看到公输老正坐在桌前，面前摆着那块铁锭和两个粗陶碗。

碗里倒着酒——不是铁坊发的那种寡淡的浊酒，而是颜色更深、香气更浓的黄酒。

公输老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

陈墨依言坐下，目光落在铁锭上，又移到公输老的脸上。

老头的面色有些疲惫，但眼神里却有一种奇异的平静，像是暴风雨过后的海面。

“公输师，公孙工师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