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中文网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57章 种花（第1页）

云枝进府的次日，天还没亮透，她就起来了。

沈鸢是被院子里一阵细碎的声响惊醒的。

她披衣起身，推开窗户一条缝，看见云枝正蹲在墙根那株枯了大半年的月季旁边，用手在扒土。

她卷着袖子，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指尖已经沾满了泥，旁边的地上堆着一小堆翻出来的碎石子和断根。

晨光从东边漫过来，将她的侧脸照得发白，神情专注得像在做一件极要紧的事。

沈鸢看了一会儿，放下窗扇，没有出去。

第三天，云枝开始出现在栖梧院的各个角落。

她手里总是拿着东西——有时是一把小铲子，有时是一把剪刀，有时只是一根细木棍。

她沿着墙根慢慢地走，走到某个地方就停下来，蹲下身，用木棍在砖缝里拨两下，或者用小铲子在土面上铲一下。

她的动作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

青禾最先察觉了不对。

她趁云枝回西厢的间隙，快步进来，压低声音说：夫人，那个丫头今天在西跨院那边转了两圈，还在墙根底下刨了几下。

奴婢问她找什么，她说在找蚯蚓，想放到月季根底下松土。

沈鸢没有立刻说话。

找蚯蚓松土倒是说得通，但找蚯蚓不必用木棍在铺了石板的廊下拨来拨去。

云枝的行为和她说的理由对不上。

她真正在做的，是用最不起眼的方式翻找这座院子的每一寸地面。

你盯着她，沈鸢说，不用拦她，记下她碰过哪些地方。

第四天，青禾一早就端了针线筐坐在廊下，假装绣花，目光却始终跟着云枝的身影。

云枝先是去了正房窗下，拨了几下土，又起身走到井边，蹲下来看了一会儿砖缝，再站起来往老槐树根那边去。

她一路走走停停，像在认路，又像在找什么东西被遗忘了的痕迹。

午饭时候，青禾把一张纸递给沈鸢。

纸上画着栖梧院的简略布局，六个地方用墨点标了出来——西厢墙根、正房窗下、廊柱底座、老槐树根部、井边砖缝、月亮门石础。

沈鸢看着那张图，目光从每一个点上慢慢移过去，最后停在月亮门石础上。

她想起云枝在月亮门下停住时看的地方——两侧的石础，底座与地面相接的缝隙处。

寻常人经过月亮门不会往脚下看，但云枝停在那里的时间比任何一处都长，蹲下身用木棍探过石础边缘的缝隙，还用手摸了摸石础底部接地的位置。

青禾，沈鸢放下纸，她今天除了这些地方，还去了哪里？青禾想了想：还去了后院那口井。

蹲了一会儿，拨了拨井沿上的青苔，就走了。

她拨的位置是东南角那块的边缝，奴婢看得清楚，她拨了很久。

你看到那块砖是松的还是紧的？青禾皱眉回想了一下：奴婢没敢走太近，但看她拨完之后站起身时，裙摆上沾了一片碎土。

她站起来之前还用手掌压了一下那块砖的位置，像是在确认什么。

沈鸢没有接话，但她记住了——井沿东南角那块砖，云枝用手掌压了一下。

第五天，云枝拿了一把小铁锹，开始挖土。

她挖的是西厢墙根下一处被青禾标过的地方，挖了约莫一尺深，没有挖到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