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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急召（第1页）

沈鸢刚将那叠抄件收进妆奁底层，青禾就从月亮门那边跑进来了。

她跑得急，气喘吁吁的，连门口的石阶都没迈稳，半只脚踏空又扶住了门框。

她的脸色白得不太对劲，像是受了什么惊吓，连声音都比平时紧了几分：夫人，前院来人了。

是黄公公。

沈鸢的手指在妆奁盖上停了一下。

带了几个人？就他一个，穿着便服，没带仪仗。

青禾顿了一下，补了一句，但脸色不好。

福伯让他进茶厅坐着了，他没坐，站在窗边，一直朝后院这边看。

沈鸢合上妆奁盖子，站起身。

她没有慌，只是系了一下衣襟，将袖口理整齐，对青禾说：我去见他。

你留在这里，把方才收进去的那些东西锁好，钥匙放在老地方。

青禾用力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沈鸢穿过回廊往茶厅走去。

廊外的日光淡薄如洗，照在青砖地面上泛着冷白的光。

她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实实的。

脑子里转着一件事——黄公公来的时候脸色不好，又不坐，站在窗边朝后院看。

他是在等，是在看，是在判断她是否还像从前那个刚进府的新妇一样好拿捏。

她走到茶厅门口，黄公公正站在窗前。

他今日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棉袍，没有戴官帽，不显眼得像个寻常人家的老管事。

但他负着手站在窗边，听见脚步声转过来时的那个眼神，沈鸢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宫里人才有的、压着千钧重担却不露分毫的眼神。

他笑了笑，那个笑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淡，淡得像一层浮在茶面上的薄油，轻轻一吹就会散开。

谢夫人，他拱了拱手，老奴又来叨扰了。

沈鸢在厅中站定，不卑不亢地回了一个礼。

她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黄公公今日没有像往常那样用老奴替太后娘娘传句话开腔，而是直接说老奴又来叨扰了。

把太后的名号放在了后面，像是在试探她对这个顺序的反应。

公公今日来，是太后娘娘有什么吩咐？黄公公没有绕弯子。

他走近两步，声音压得不高不低，刚好让沈鸢一个人听见：太后娘娘请夫人明日巳时入宫，有事相商。

娘娘说了，务必准时。

沈鸢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闪避。

她在心里把两个字过了两遍——太后用的不是，不是，是。

一国之母向一个罪臣之女、一个进门不到两个月的新妇用二字，这本身就在告诉她：明天的谈话不是闲话家常，是要东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