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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陈掌柜（第1页）

第二天一早，沈鸢去了后院。

那三间关人的厢房在府邸最僻静的角落，平时少有人经过。

墙根下长着一层薄薄的青苔，石阶缝隙里积着隔夜的露水。

福伯安排了人轮班守着，白日黑夜不歇，两班人各自认得面孔，不许旁人靠近。

她走过去的时候，守门的护卫站起身行礼，她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远些。

第一间关的是那两个脚夫。

两个人都缩在墙角，身上还穿着押运那日的旧棉袄，一个胖些一个瘦些，像是吓坏了，门缝里透进一点光就往阴影里缩。

沈鸢透过门缝看了几息，没有开口，转身走了。

第二间关的是那个穿靛蓝袍子的中年男子。

据聚贤斋的账房，四十五六岁，面皮白净，手指修长。

他坐在木床板上，低垂着头，一动不动。

沈鸢隔着门缝看了他一会儿，注意到他搁在膝上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怕，像是在盘算。

她记下这个细节，也没有进去。

她去了第三间。

第三间单独关着陈掌柜。

相比前面两间的逼仄，这间屋子略大一些，有一张旧桌和一条长凳，桌上放着一只粗瓷茶碗，茶已经凉透了。

陈掌柜坐在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头发比前几日散乱了许多，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鬓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沈鸢，眼中有一瞬间的惊愕，随即变成了某种复杂的东西——像是终于等到了来问话的人，又像是怕这个来问话的人。

沈鸢推开门，迈步走了进去。

她没有带任何人，钥匙在她手里。

那扇门在她身后合上，锁舌落入锁槽，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陈掌柜在角落里抬起头看着她，嘴唇干裂，声音沙哑不堪：夫人，您把草民关在这里，要杀要剐直说便是。

草民认了。

沈鸢没有立刻接话。

她在长凳上坐下，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他。

日光从高处一处极窄的窗缝里漏进来，落在地面上，细细一线，像一根绷直了的金线。

灰尘在那道光里浮动，慢悠悠地打着旋儿。

你女儿小满昨儿个来了一趟府上。

她说。

陈掌柜的脊背猛地绷紧了，攥着膝盖的手指收紧了几分，指节泛白，那力道像是要把骨头捏碎。

她不知道你在哪儿，问我父亲去了哪里。

我说你去外地收书了，她信了，让我给你带句话——药按时吃，莫要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