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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棋路（第1页）

天亮之后沈鸢从窗前站起来，穿过回廊去了书房。

她推开门的时候谢渊正站在案前，手边摊着一页空白公文纸，笔搁在砚台上，墨还没干透。

他看见她进来便开口说了一句：“那道批文，吏部今天会有人‘发现’。”

沈鸢在案前站定：“怎么发现？”

“造办处主事今早会以‘整理旧档’为由打开吏部案卷架的封条，然后从一叠工部旧档里抽出一页不该出现在那里的公文。

公文上盖着兵部正印，签字栏空白。

他会按流程报呈吏部主事，吏部主事会当场查验，确认印是真的，然后暂扣封存。”

沈鸢站在案前没有说话，把谢渊这句话在脑子里走了一遍。

那道批文不是被太后的人漏进旧档的，是谢渊通过造办处主事的手把它放进吏部案卷架的——以“清理旧档发现可疑公文”

的名义让它出现在明处，由吏部主事亲眼看见、亲手扣下。

这样一来，太后就无法否认那页批文的存在，因为吏部主事已经见过了原件。

她抬起头看着谢渊：“那页批文是从哪里来的？”

“从造办处旧档的夹层里取出来的。

赵崇出京之前把它封在了一叠铁料旧档里，本意是让它在太后需要的时候被重新翻出来。

造办处主事从夹层里抽出来的时候上面还贴着赵崇亲手封的纸签。”

谢渊顿了一下，“他现在不知道那页批文已经被抽出来了。

等他回京述职的时候，太后会告诉他批文被人动了。”

沈鸢站在案前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把谢渊说的这句话放在心里又转了一圈，然后问了一句：“太后的人现在在哪？”

“在吏部门口站着。

昨晚换锁的人没有撤走，今早又换了一拨人守在案卷库外面。

他们在等吏部主事今早到堂之后打开案卷架发现批文不见了，然后去报失。”

谢渊的声音不高，“吏部主事今早到堂的时候会先看见案卷架上多了一页批文。”

沈鸢站在日光里没有动，然后她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书房。

穿过回廊的时候日光正从廊檐上方铺下来，她走回栖梧院的途中在月亮门边停了一步。

那株月季的第四片叶子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叶面上的露水被日光一照闪了一瞬便落尽了。

她没有停步，回屋在窗前坐下来，等着吏部那边的消息传回来。

吏部主事今早到堂。

他打开案卷架的时候先看见了一页不该出现在那里的公文——盖了兵部正印、签字栏空白、纸页边角还带着一道深折痕。

他查验了印，确认是真的，然后按流程暂扣封存，将发现过程记录在册。

造办处主事以“整理旧档发现可疑公文”

为由写了一份呈文附在封存的公文上一起递了上去。

消息递进寿康宫的时候，太后正在用午膳。

白瓷碗里盛着半碗莲子羹，银匙搁在碗沿上。

内侍跪在殿门口把话说了——吏部发现了一页盖着兵部正印的批文，签字栏空白，已经被暂扣封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