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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收网（第1页）

天还没亮透的时候侧门方向传来了急促的叩门声。

沈鸢从床上坐起来，夜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带着晨露的潮气，她没有点灯，披衣起身走到门口时福伯已经站在月亮门下了，步子比平日快了一截，声音压得极低：“郑主簿今早天没亮被人带走了。”

沈鸢的手搭在门框边沿停住了：“谁带走的？”

“来了三个人，穿了便服，但靴子底是官靴的纹路，走路的声音不对。

敲门之后说是兵部武库司核验账目的人，请郑主簿去一趟对单子。

郑主簿的妻子追到门口问了一句什么时候回来，那三个人说对完就回。

但郑主簿出门的时候没有穿外出的靴子，穿的是家里的布鞋。”

沈鸢站在门槛内侧，夜风卷起她袖口的布料贴在小臂上。

三个穿官靴的便服人把郑主簿从自己家里带走了，说去兵部武库司对单子。

福伯站在月亮门下又说了一句：“老奴让人跟着了，那三个人出了巷口之后没有往兵部的方向去，拐进了内城方向的一条巷子。

那条巷子通的是寿康宫的后门。”

沈鸢站在门槛内侧没有说话。

郑主簿被带进了寿康宫后门，不出意外是被太后的人带走了。

太后在皇帝出城之前没有动他，她等到皇帝出城的第一夜才动手——等到谢府没有了皇帝那道护身符，等到郑主簿以为自己已经安全了。

她开口时声音微哑：“老爷知道了吗？”

“老奴刚从书房过来，老爷已经起身了。

他说天亮之后会去吏部，看看能不能以首辅的名义调郑主簿的人出来。”

沈鸢退回门内，靠着门板站了片刻才开口：“调不出来的。

人是被带进寿康宫后门的，进的是太后的地方，吏部的手伸不进寿康宫。”

她站了一会儿，“天亮之后老爷先去吏部。

他知道人进了寿康宫之后不会硬拦，但他一定要在那里站一站，让吏部的人知道他来过了，也让太后知道他知道人被带走了。”

福伯应了一声快步走了。

沈鸢在门内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回床边坐下。

窗纸从墨色渐渐透出灰蓝，日光还没有来，她坐在床边把天亮之后要做的每一件事在心里走了一遍——谢渊去吏部站一站，福伯继续盯着寿康宫后门的动静，而她坐在谢府里等着消息。

她躺下去把被子拉到肩头，合上了眼睛。

天亮之后谢渊出了门。

沈鸢站在窗前看见他的马车从正门驶出巷口，日光在东墙铺了一层薄薄的淡金色。

她没有等多久，辰时前后福伯从侧门回来了，在廊下站定时开口：“老爷在吏部坐了一盏茶的功夫，没有开口提郑主簿的事。

吏部主事看见了老爷坐在偏厅里，主动问了一句今日来吏部何事。

老爷说无事，只是路过坐坐。”

沈鸢站在窗边点了点头，谢渊在吏部坐了一盏茶的功夫，什么事都没办。

那个动作本身就够了——太后的人会知道谢渊到过吏部、坐过偏厅、没有提郑主簿三个字。

他会让她知道：他知道人在寿康宫，但他没有在吏部当面撕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