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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半月（第1页）

皇帝走后，日光正从西窗移向墙角。

沈鸢站在书房里没有立刻动，谢渊坐在案前也没有起身，两个人隔着一张桌面，桌面上摊着那页露出“青石岭”

字样的薄纸。

皇帝刚才说的“半个月”

三个字还在屋子里浮着，像一层薄薄的灰落在桌面上所有的物件之上。

她先开口了：“半个月，三样东西合在一起。

驿站底单在路上，郑主簿的账页在我妆奁里，父亲的底稿也在。”

她顿了一下，“但驿站底单在城外陆云起的人手里，快的话今日午后能到。”

谢渊靠在椅背上，日光从他身后照进来，他的面容在逆光中看不清表情：“底单到了之后，你要把这三样东西串成一条线。

西窑出料、铁器司入账、北境青石岭存放、废料场换车、第六仓库暂存、工部储料司落脚——每一段都要有纸面对得上。”

他顿了一下，“你父亲底稿上写的是‘暂记待查’，那是一切的起点。

你把这段放在第一页，后面跟着郑主簿的空白账页，然后是七处驿站的底单，最后是赵崇签字的述职折子。”

沈鸢站在案前把谢渊说的顺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

她没有再多问，转身走出书房回了栖梧院。

她推开屋门在窗前坐下，将妆奁打开，将父亲的底稿和郑主簿的账页并排取出来放在桌面上，日光从窗外照进来将两张泛黄的纸面照得发亮。

她把父亲的底稿平铺在左边，郑主簿的账页平铺在右边，中间空出一段距离，等着陆云起的人把驿站底单送过来填补在中间的位置。

两张纸并排放着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会儿——父亲底稿上的日期和郑主簿账页上的日期相差一天。

父亲写下“暂记待查”

的时候那批铁料已经在铁器司入库了。

他知道了铁料从西窑出来，知道了它进了铁器司，但他不知道的是铁料入库之后发生了什么。

郑主簿的账页补上了这一段的细节——没有调令文号、没有签收人，那批铁料进铁器司的时候是不完整的账。

她把两张纸看完了，然后收起来放回妆奁中，等着驿站底单送进来。

午后福伯从侧门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只竹筒。

他穿过月亮门走到栖梧院门口站定将竹筒递进来：“陆副统领的人送来的，说是七处驿站的底单。”

沈鸢接过竹筒没有当着他的面打开，说了一句“知道了”

便转身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