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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露面（第1页）

陆云起的人天亮前传回了消息——第六仓库的铁料已经在后半夜被搬空了。

八辆车，走的还是那条排水暗沟，但方向换了，从暗沟出去之后没再上南向的官道，而是拐向东边的城墙根，沿着墙脚走了一段之后进了一扇不起眼的铁皮门。

那扇铁皮门后面是城东一处闲置多年的旧库房，门上没有挂牌，门框上方的砖墙上嵌着一块被灰浆盖了大半的石匾，隐约可见“工部储料司”

几个字。

沈鸢收到这个消息时天刚亮。

她没有立刻去书房，坐在窗前把那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工部储料司”

。

工部的旧库房，闲置多年，不属于兵部管辖，也不在武库司的名录上，是一间连太后自己人都未必知道的空屋子。

她站起来穿过回廊去了书房，谢渊正在案前翻今早送进来的朝报，听见她进来便搁了手里的东西抬头看着她。

沈鸢把消息说了。

谢渊听完靠在椅背上，日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手边摊开的朝报上，他的手指在朝报边缘停了一下才开口：“工部储料司是赵崇上任之前就已经废置的旧库房。

闲置了将近五年，不在工部现用库房的名录上，连造办处的人都未必知道那扇铁皮门后面还锁着一间屋子。

太后把铁料放进一间所有人都以为已经不存在的库房里，是她的最后一道保险。”

沈鸢站在案前把“最后一道保险”

几个字在脑子里放了一下。

然后问了一句：“那间库房我们能进去吗？”

“不能。

但它的位置在城东，离北城门隔了半座城，那批铁料从第六仓库出来再进去已经耗了一夜。

太后的人现在以为把东西放进废库里就安全了。”

谢渊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但有一件事她算漏了——铁料从北境运回京城这件事，沿途留下的路引记录比入库记录多。

陆云起的人已经拿到了官道上七处驿站的底单，十四日那八辆车从青石岭出来开始，沿途每一站都有签字。”

沈鸢站在案前没有说话。

七处驿站的底单——八辆车、十四日出发、沿途七次签字，每一处都有人看见了那批车、每一处都有人在路引上落了笔。

太后以为自己把铁料藏进一间不存在的库房里就万事大吉，但她忘了回京的路上会留下字据。

她开口时声音不高：“那些底单现在在哪里？”

“在陆云起的人手里，快的话今日午后能送回府上。”

谢渊看着她，“这是活字据，比那页空白账页更结实，因为每一处驿站的签字人都是活人，太后没法同时封住七个人的嘴。”

沈鸢把这句话接住了。

她没有再多问别的，转身走出书房回了栖梧院。

她在窗前坐下来等着午后，日光从东窗移进来一寸一寸地爬过桌面，她看着那道光从桌沿爬到她手边又爬过去。

她靠着椅背，没有去想别的事情，只是等着。

午后还没到，福伯先从月亮门那边过来了，步子比平时快，在廊下站定时压着声说了一句：“夫人，宫里来人了，说陛下今儿下午要过来。

门房已经接了信，前厅那边正在备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