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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北山探秘（第1页）

次日清晨，天色未亮，陈墨便领到了出城的竹符。

负责看守侧门的两个甲士验过符，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一个瘦巴巴的役夫，背着绳索和砍刀，怎么看都不像能闹出什么事的主儿。

他们懒洋洋地挥挥手，放他出了城。

北山在城北三里处，不算远。

山路崎岖，越往里走林木越密，鸟鸣声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沉寂的压迫感。

走了约半个时辰，陈墨在一处溪涧边停下，蹲下身假装喝水，实则仔细打量着四周的地形。

根据昨晚从姜翁那里套来的只言片语，废弃的煤坑应该在这条溪流的上游，一处塌了半边的断崖下面。

他没有急着去找。

而是真的开始砍柴。

斧头劈开湿柴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一声接一声，规律而沉稳。

他砍了足够捆两担的柴，码好，藏在一棵歪脖子松树下，这才沿着溪流向上摸去。

又走了两里路，溪流变窄，两岸的岩石逐渐变成青黑色。

空气中隐隐飘来一股刺鼻的味道，像是硫磺混合着某种腐朽的气息。

陈墨精神一振——没错，这是煤层露头的味道。

他循着气味，拨开一人高的灌木丛，眼前豁然出现一面断崖。

崖壁高约四五丈，上半部分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和藤蔓，下半部分却裸露出大片黑色的岩层，像是被人硬生生剥开了一层皮。

岩层表面有明显的采掘痕迹——楔印、凿痕，还有火烧过的焦黑印记。

崖脚处堆着一人多高的碎石渣，几乎将一条狭窄的洞口堵了大半。

这就是那座废弃的煤坑了。

陈墨没有贸然进去。

他先在洞口外围转了一圈，仔细观察地面。

碎石渣上有不少兽类的脚印——野兔、獾、甚至可能是狐狸的足迹，说明至少近期没有什么大型野兽盘踞在里面。

他又捡起一块碎煤，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又用指甲刮了刮断面。

烟煤，含硫量偏高，但质地不错。

如果能制成焦炭，用来炼铁绰绰有余。

他正准备钻进洞去查看煤层厚度，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窸窣声响。

陈墨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右手无声地握住了腰间的砍刀柄。

他没有立刻回头，而是微微侧身，用余光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左侧一丛茂密的荆棘后面。

“出来吧。”

他沉声道，“跟了我一路了，不累吗？”

沉默了几息。

荆棘丛晃动了几下，一个灰扑扑的身影钻了出来。

是个少年，约莫十三四岁，穿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麻衣，赤着脚，头发乱得像鸟窝。

一张小脸脏兮兮的，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此刻正警惕地盯着陈墨，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野猫。

“你是谁？”

陈墨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