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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咸阳夜宴（第1页）

大阅结束后，陈墨没有立刻返回客栈。

他被少府的人留了下来，说是少府令要见他。

一名小吏领着他穿过宫城的侧门，绕过几道回廊，最终在一间僻静的厢房前停了下来。

“工师请在此稍候，少府令大人稍后便到。”

小吏躬身退下。

陈墨独自站在厢房中，打量着四周的陈设。

房间不大，布置得简洁而不失雅致——墙上挂着一幅山水帛画，案几上摆着一套青铜烛台，烛火摇曳，投下温暖的光晕。

角落里有一只铜炉，焚着淡淡的香，气味清冽，像是松柏的味道。

他站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门外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一个身穿黑色官服、腰佩玉带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陈墨连忙行礼：“臣黑夫，参见少府令。”

少府令约莫五十岁上下，面容清癯，三缕长髯，目光温和却不失锐利。

他穿着一身常服，没有戴冠，看起来少了几分官威，多了几分儒雅。

他摆了摆手，示意陈墨不必多礼，自己在案几旁坐了下来，又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吧。”

陈墨依言坐下，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上，姿态恭谨而不拘谨。

少府令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又给陈墨倒了一杯，推到他面前。

陈墨双手接过，道了声谢。

“你今天在大阅上的表现，老夫都看到了。”

少府令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开口，“应答得体，不卑不亢。

大王对你印象不错。”

“臣不敢居功。”

陈墨低头道，“全赖少府令大人和少府丞大人的提携。”

少府令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转而问道：“你对咸阳的印象如何？”

陈墨想了想，答道：“恢弘壮丽，人才济济。

臣在上郡时，觉得自己还算有些见识；到了咸阳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

“井底之蛙？”

少府令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中露出一丝玩味，“能说出井底之蛙这四个字的人，恐怕不是真正的井底之蛙。

你读过书？”

“略知一二。”

陈墨谨慎地回答，“小时候跟村里的老塾师学过一些字，后来在铁坊里跟着公输师也学了一些。”

少府令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转而说起了正事：“大王将你留在咸阳，任命你为铁署工师，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陈墨沉吟了片刻，道：“臣斗胆猜测——大王想要的，不只是臣一个人，而是臣脑子里那些冶铁铸剑的新法子。”

少府令看着他，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许：“你很聪明。

大王确实看中了你的新法冶铁之术。

咸阳有全国最好的工匠、最丰富的物料、最完善的工坊，但这些年来，咸阳铁器在品质上并没有比各郡高出多少。

大王希望你能把上郡那套新法，在咸阳推广开来。”

陈墨心中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