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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院门口,把榆木牌翻过来,用炭条在牌子上写了“下月逢五开诊”
几个字。
字迹不甚漂亮,但清晰。
她正低头吹着炭灰,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极轻的、带着笑意的声音。
“姑娘的医馆,还收不收病人?”
邱小九猛然回头。
凤澜戈。
他今日穿了一身极朴素的灰布袍子,没系腰带,只在腰间松松地挽了个结,下摆处露出两条修长但瘦削的腿。
他靠在巷口那棵老槐树旁,手里提着一根磨得发亮的竹节杖,杖底抵在青石板路面上。
他的脸色依然是白的,白得在这将暗未暗的暮色里像一盏残灯,嘴唇也淡得几乎和肤色融为一体,但他的唇角带着笑,那笑意很浅,却生生地压下了满脸的病气。
他的身后,没带随从,连青苗都没跟着,只他一个人。
邱小九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很确定,自己今天早上出门时,凤澜戈还在后罩房里。
她出门走了大半个时辰,又坐堂看了一整天的病,没想到这人会跟过来。
她更没想到,这个人出了将军府,居然不坐车、不乘轿,就这么走着来了。
“你出门做什么?”
邱小九走到他面前,语气里有明显的不悦,“还嫌自己的命不够长?出来之前让青苗给我传个话,我可以让人去接你。
你这样乱跑,半路晕倒算谁的?”
凤澜戈低笑了一声,似乎早料到她会这么劈头盖脸地数落。
他把竹节杖在地上轻轻点了两下,抬起眼,那双深紫色的眸子在暮色中异常清亮,像两滴被稀释的紫墨,在灰白天光下晕开淡淡的辉光。
“我不来看一眼,你心里不踏实。”
他轻声说,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一件极平常的事,“城南这地方,三教九流都有。
你一个姑娘家,在这里开馆行医,我不放心。”
邱小九愣了一下,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原以为凤澜戈来这里是有什么正事,或者又要跟她谈什么计划、交易。
可他只说“不放心”
。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轻得像一片落花飘过水面,可落到她心里,却沉甸甸地砸出了一声回响。
两人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
深秋的风从巷子里穿过来,凉凉地拂过他们的衣摆,把老槐树的叶子吹得簌簌作响。
远处有孩童在巷尾嬉闹,笑声清脆而遥远,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进来坐坐吧。”
邱小九侧过身,朝院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她知道这个人既然来了,就不会只站在门口。
而且天快黑了,这地方不比将军府,夜里风大,不能让他在外头吹风。
凤澜戈依言跟着她进了院子。
他走得很慢,竹节杖在石板地上点出轻轻的声响,像某种安心的节拍。
春草和青芦正在院子里收拾东西,看见凤澜戈来了,齐齐愣住,又齐齐去看邱小九。
邱小九冲她们摆摆手:“去烧壶热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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