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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着,我一个人,又干了大半年。
半年下来,生意,居然慢慢有了起色。
单子虽然没有以前多,可利润是实的。
我一天能稳稳当当赚个三五百,赶上节日,还能多赚点。
那三万九千八的运费,我也总算攒着还上了一部分——虽然离还清还差得远,可每一笔都是我自己赚来的,马超那边,心里也有了底。
债,还是那座山,可至少,我不再是往里亏了。
只是人,越来越憔悴了。
我一个人,一天掰成两天用,常常忙到凌晨。
有时候半夜醒来,镜子里的自己,我都不敢认——头发本来剃光了,倒省了理发的钱;可人瘦了一大圈,颧骨凸出来,眼窝深陷,脸黑得像块炭。
三十出头的人,看着跟四十五似的。
以前三个人在的时候,好歹有个人说说话。
现在,我一个人蹲在门口,对着满地的花,自言自语:这束玫瑰,能卖出去吧?
花当然不会回答我。
可我心里,却越来越踏实了。
又一年春节,到了。
街上又挂起了红灯笼,商场里又放起了喜庆的歌。
花市的生意,又旺了起来。
我一个人,照旧在门口直播,照旧一单一单地发货,忙得连年三十的饺子都忘了包。
晚上,手机响了,是妈妈。
娃儿,过年好。
今年,又不回来啊?
我一边打包,一边夹着手机:妈,生意忙,走不开。
等过阵子,我回去看你们。
妈妈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行。
你一个人在外面,吃好一点,别老对付。
你爸说了,家里什么都好,你别操心。
我听着,鼻子一酸,赶紧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窗外,的一声,又有人放烟花了。
我抬起头,看着那朵烟花在天上炸开,红的绿的,洒了满天。
我一个人,蹲在一堆花中间,看着那烟花。
去年的这时候,我也是一个人,蹲在这儿,看着烟花哭。
那时候我想,但愿明年,我能回家陪爸妈看。
今年,还是没能回去。
我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又低头,接着打包。
债还没还清,头发还没长出来。
这个年,还得一个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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