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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社会进行某些归结性描写的任务。
《桃花扇》错综复杂的历史过程,众多而各别的人物形象,吞吐万汇的大容量结构,深沉而苍茫的历史感叹,组合成了一种惊人的恢弘气概。
恢弘中笼罩着悲凉,恰似薄暮时分群山间沉重鸣响的古钟,嗡嗡锽锽。
清代还没有度过它的繁盛期,但从两千年的整体历程来看,中国封建社会的黄昏,已经逼近。
明清传奇的黄昏,也已经到来。
  生机在民间(1)(图)当明清文人传奇的黄金时代过去之后,人们惊喜地发现,在广阔的原野上,民间戏剧的生机不仅始终在跃动,而且已经出现一批不可忽视的戏剧作品,足以构成中国戏剧文化史的新篇章。
我们这里指的是品类繁多的地方戏。
我们在描述传奇时代的时候,主要是把目光集中在城市大邑,集中在那些为城市大邑的舞台提供剧本的著名艺术家的宅院。
这是难免的。
即使是完全坐落在农业经济之上的封建时代,城市也是历史的门面。
我们说过,城市中的市民口味曾对戏剧艺术的成熟作了关键性的催发,那么,戏剧以后发展的主体航道,也还是在城市中。
最重要的戏剧现象,最杰出的戏剧作品,都无法离开热闹街市中各色人等的聚合;即便是在乡间阡陌间孕育的曲调和故事,即便是在远村贫舍中写出的剧本和唱词,也需要在人头济济的城市显身,才有可能成为一种有影响的社会存在,留之于历史。
但是,另一方面,我们又应正视散布在广阔原野间的戏剧品类的存在,它们在某种意义上一直在与城市演出竞争。
流浪戏班并不拒绝向风靡都市的一代名剧学习,又以自己独特的办法维系着广大的农村观众,到一定的时候,它们的作品,就向城市进发了。
原先占据着都市舞台的戏剧品类,未必永远具有抵挡它们的力量。
在为时不短的传奇时代,城市演剧和乡村演剧都是比较兴盛的。
城市演出大多出现在上层社会的宴会上,更多地服从于戏剧品类的权威和时尚,乡村演出大多出现在节日性的庙台上,更多地服从于地方性的审美传统和习惯。
在魏良辅、梁辰鱼等人所进行的昆腔改革成功之后,城市中的文人、士大夫对昆腔莫不“靡然从好”
,我们前面所举的大量传奇剧目,几乎都是昆腔作品;但在乡村民间,弋阳腔的势力一直很大,尽管这个声腔曾为某些杰出的传奇艺术家所厌,但它还是为繁华的传奇时代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弋阳腔作为南戏余脉,流播各地,虽无巍巍大家助其威,皇皇大作扬其名,却也以自己自由、随和、世俗的艺术方式占据了漫长的时间和辽阔的空间。
它的音调,朴直易学,不执著于固定的曲谱,不受套曲形式的束缚,一任方言乡语、土腔俗调自由组合,对于不同风格的剧本,有很大的适应性。
对于不同地域的观众,也有很大的适应性。
它体现在演出上,还保留着某些有生命力的原始形态,后台帮唱的方式,锣鼓打击乐的运用,一直为乡村观众所喜闻乐见。
正由于弋阳腔具有多地域的熔接能力和伸发能力,因此尽管未免简陋,却孕育和催发了许多地方戏曲。
十七世纪初叶,王骥德有忿于弋阳腔竟跑到昆山腔的老家里来争地盘,叹息“世道江河,不知变之所极矣”
;不料,变化确实很快,一个多世纪之后,北京戏剧界竟出现了这种情况: 长安之梨园,所好惟秦声、罗、弋,厌听吴骚,闻歌昆曲,辄哄然散去。
一听到唱昆曲,观众就“哄然散去”
,指责和叹息都是没有用处的了。
张坚(漱石)所说的“秦”
、“罗”
,也是与弋阳腔一样流传于民间的戏曲声腔,在当时统称“花部”
、“乱弹”
,与昆腔的“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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