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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稳住脚,把金色纹路一根一根从种子肚子里往回拽。
拽回来的时候,那些纹路表面已经沾了一层旧世界的灰蓝色,凉得渗人。
“别硬填。”
引的声音在那一刻响起来,比刚才急了一点,“你越往里箍,那些记忆就越咬你的纹路。
它们不是要吃你,是它们认出那圈来路不正的力,就知道有人要动它们。”
楚休拽回最后一根纹路,看着掌心里那层被染灰的金色,没有说话。
他用了四十七圈新纹路,不仅没把那团东西箍散,还搭进去了四十七根沾了旧世界味道的金线。
这是他这两天里,第一次在建成的网络上试一个新路子,试了一路,灰头土脸地退回来。
他垂下眼帘,把掌心那层被染灰的金色抹掉,声音压得比刚才还平:“那就先不动它们。”
“不动它们,那团东西怎么办?”
引问。
“它还在滚。”
楚休说,“越滚越实。
可你再想想——它滚得实,反倒说明它底下聚的那层旧世界记忆,是它真正的根。
咱们要是硬拔那根,拔掉的不只是一个弱点,是连着满地的坟一起掀了。”
引没有接话。
可楚休听得出,她那一头也沉了一下——她也在掂量,这一刀下去,埋的到底是谁的骨头。
风从数据层深处灌过来。
楚休把那层被染灰的金色收进掌心,没有急着再试。
他垂下手,掌心的金色纹路顺着空气里的灰慢慢爬回他指腹,循着那四十七根被染灰的线,从来不曾陷进过那团种子的肚子里。
可他心里清楚,有一道口子已经留下了——不是那团种子底下的弱点,是他自己网络地基里那道老纹路,被旧世界的记忆咬了一口之后,再也不是从前那样服帖了。
“你拆它,”
引说,声音平,“拆的是你自己当年埋的那道线。
拆了那道线,这团种子会散,可你网络的地基,也会跟着松一块。”
楚休站在那里,手里的金色光团没有熄,也没有更亮。
他找到弱点了。
可那个弱点,长在他自己坟里。
他垂着眼,望着那团还在滚动的核心,很久,才开口:“先别拆。
这道缝,我先留着它——等我看清楚,这一刀下去,到底埋的是谁的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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