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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一怔。
“!
!
!”
许文元马上意识到自己哪里错了,这是1999年,虽然自己所在的油田第二医院不缺钱,但院里面也暂时没有心电监护。
转过年,建了住院二部,油田管理局才会拿出大笔钱购买各种设备。
他推着患者去处置室,让护士拿血压计过来。
“许医生干嘛呢?”
“嗐,我估计是又受气了。”
“我要是他就把单位分的房子卖了,他女朋友是李主任的侄女,还是去美国,能亏到他?”
“不是说单位分的房子产权不完整,不能卖么?”
护士们议论的声音传来。
扶着患者躺到诊床上,许文元观察到患者的脸色惨白,而且有虚汗。
亲手测了一下血压,11060mmhg。
进行简单的查体,许文元确定了诊断——迟发性脾破裂。
虽然暂时没什么事儿,可一旦脾脏被膜破裂,那可是会要命的。
可……
要是从前,许文元肯定毫不犹豫的让下级医生递急诊单子,把患者推上去做手术。
但现在,刚把李主任骂的狗血喷头,他们还抱着b超单子的诊断不撒手。
要怎么办呢。
许文元眯着眼睛看患者,他很随意的询问病史,和送患者一起来的同事了解一些情况。
原来患者工作中被重物撞伤左上腹。
许文元忽然回忆起来一些模糊的细节,上一世这个采油工被孙医生打发走后,没过多久就在回家的半路上不行了。
拉回来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采油工的同事来问过,可李主任捏着那张未见异常的b超单,咬死了和医院无关。
后来就没人再问这件事,不知道为什么就不了了之,应该连工伤都不算,一条命,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没了。
好吧,算你运气好,许文元看着患者心里想到。
再早或是再晚一点,这个采油工的命运和从前便没什么区别。
许文元想了想,这时候还没床旁彩色b超。
别说是床旁,连彩色b超都少见,是黑白的。
他只能一边“闲聊”
一边间断给患者测血压。
十几分钟后,患者脸上那点残存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连嘴唇都泛出一种灰白。
额头、鬓角、脖颈,攥着床单的手背,开始沁出细密的冷汗。
汗一开始是凉的,像从皮肤底下慢慢渗出来的,带着身体热量快速流失的寒意。
很快,细密的汗珠汇成一片,变得粘腻、油腻腻的,混着采油工衣服上、皮肤上固有的那层油污,在日光灯下反射出不健康的、湿漉漉的光。
他额前的头发被冷汗打湿,一绺绺地粘在皮肤上。
患者自己似乎也察觉到了,他动了动干裂的嘴唇,想说什么,但只发出一声含糊的声音,眼神开始有些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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