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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还在垮塌的船屋房间,隐约传来的酒气、烧焦焦气。
血腥气,河水淙淙流淌,血化开在人影脚下的水面上,渲染开一片暗红色的符号。
顾燕桢孤零零地站在那儿,好半晌,脑袋才陡然偏了偏,不知道看哪里才好。
风刮过后方的树林与山岭”
“呜”
的低吼声。
门已经被打破了,瓦片与垮塌的屋顶不断的掉下来,籍着微微的星光,能够看起初地面上已近干涸的鲜血。
三具尸体倒在房间里,其中便有杨翼与杨横兄弟,那两名每一次见到都让他觉得凶狠难言的巨汉,竟然就这样死掉了,此时眼前景象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这整个船屋,都已经死掉了!
原本该是一件非常简单的小事才对,走过山岭树林,他的心中没有丝毫的波澜,只是想着去到乐平之后的事情。
他的身边有老六跟着,去到那船屋,有那凶悍的两兄弟,虽然是亡命之徒,但至少是站在自己这边的,有被抓的宁立恒,也会有那杨氏兄弟的家人。
也就在那一瞬间,老六轻轻池子推了门,那木粱轰击出来,房顶垮塌,下方的木板震动,灰尘簌簌而落。
这一瞬间,他就发现原本该存在于想象中的众人全都死了。
仿佛整片天地都压了过来,下方鲜血漾开,四周黑暗,诡异,水、风、树林,整片天地都在这一刻充满了而已,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老、老六…………”
他咽了一口口水,喃喃地叫了一声四周的死寂似乎令得他的声音变得格外大,然而那些箭矢从后方毫无保留地刺穿了他的身体,水中的尸体除了血还在涌,其余就再无动静、那看起来甚至不像是尸体这样的彻底的尸体血怎么会涌得这么快,前一刻还生龙活虎,怎么可能忽然死得这么彻底。
仿佛在期待着那身体稍微动一下,他又呐呐地喊了一声:“六叔。”
暗红色已经在河面上拖出暗红色的绸缎,不可能再有回答了。
顾燕桢这才茫然地转了两圈,开始举步朝岸边缓缓走过去。
约莫走到一半的时候,他看见了树林里的那道人影。
因为那人影发出了声音,“呕”
的一下,像是在呕吐,远远的只能隐约看见轮廓。
那人坐在竹林当中的黑暗里微微躬着身子。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想要往旁边的河水里跑,河水并不深,然而回头看见老六身体被箭矢洞穿的样子,他还是没有跳下去快步往前方走去。
竹林中的人影提着什么东西站了起来,朝着这边走过来了,顾燕桢听见夜风卷起那若隐若现的古怪歌声,旋律古怪,唱得慢,声音不大似乎有些虚弱那歌声是这样的:“左n三圈……右n三圈……脖子~扭扭…………屁股n扭扭……早睡早起我们来……做〖运〗动……”
那身影显出端倪来。
星光下,宁毅,宁立恒。
那身影看起来有些虚弱,手上缠着绷带斑斑点点的血迹,然而其中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势。
顾燕桢只迟疑了两秒钟沿着江岸拔腿往另一侧的树林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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