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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微微错愕,跟随陆晚珩多年,她从未见过老板对一位不知名的插画师如此上心,不仅主动定制稿件,还自掏腰包赠送高价画材。
但她职业素养过硬,没有多问,只是点头应下:“好的陆总,我明天提前准备好。”
“另外,查一下这位沈画师的背景,不用深入,简单了解即可。”
陆晚珩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目光投向窗外浓稠的雾气,“注意方式,不要惊扰到对方。”
“明白。”
林薇退出办公室,厚重的木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声响。
陆晚珩拿起手机,点开沈知意的微信头像,那幅小小的手绘码头,在屏幕上显得格外干净。
她其实很少关注艺术作品,更不会主动定制私人肖像,可今天在那间阁楼画室里,看到那幅油画、看到那个局促脆弱的女孩时,心底莫名生出的怜惜与欣赏,让她做出了一连串不符合自己行事风格的决定。
上一段同性恋情的失败,家族的施压,职场的倾轧,让她把自己包裹在坚硬的壳里,拒绝一切柔软的情感,拒绝所有不必要的牵绊。
可沈知意的画,像一把钥匙,轻轻撬开了她尘封已久的内心,让她看到了功利世界之外,纯粹的热爱与坚守。
她不是一时兴起,只是单纯地想支持那位画师,想留住那份难得的艺术温度。
陆晚珩放下手机,重新拿起项目报告,可视线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手机屏幕,脑海里反复浮现出沈知意泛红的眼角、攥着衣角的局促指尖、以及笔下温柔灵动的笔触。
她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多年练就的专注力,竟被一个陌生的插画师轻易打破。
窗外的雾越来越浓,海风拍打着玻璃,发出沉闷的声响。
陆晚珩拿起桌上的温水抿了一口,清冷的眼底,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柔和。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沈知意就醒了。
她换上一件干净的米白色亚麻衬衫,把长发梳成整齐的低马尾,遮住了耳后沾着颜料的皮肤,又对着小镜子反复确认状态,确保自己不会显得太过窘迫。
画室已经收拾得窗明几净,画桌上摆着崭新的素描本和分类好的画笔,那幅老码头油画立在最显眼的位置,颜料彻底风干,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坐在画桌前,一遍遍修改着肖像稿的草图,从构图到色调,从线条到光影,精益求精,哪怕一处细微的笔触不满意,都会撕掉重画。
素描本的废纸堆了厚厚一摞,每一张纸上,都是陆晚珩的侧脸、正脸、低头的剪影,那个清冷的身影,已经深深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下午两点五十分,楼下传来汽车停靠的声音。
沈知意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站起身,反复整理着衬衫的衣角,走到窗边向下望去,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巷口,和昨天陆晚珩的轿车风格一致。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木门后等待,指尖抵在门板上,能感受到外面雾气的冰凉。
三点整,敲门声准时响起。
“沈小姐,我是陆总的助理林薇,来取油画并沟通定制稿细节。”
沈知意拉开木门,门外站着一位穿着职业套装、干练利落的女性,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黑色工具箱,身后的助理搬着一个扁平的画筒。
林薇微笑着递上名片,目光扫过整洁的画室,没有丝毫轻视,礼貌又得体。
“林助理,请进。”
沈知意侧身让路,声音依旧带着一丝紧张。
林薇走进画室,先仔细检查了那幅老码头油画,确认完好无损后,小心翼翼地装进画筒,随后将黑色工具箱放在画桌上,打开推到沈知意面前:“沈小姐,这是陆总特意为你准备的画材,算是肖像稿的预付定金,后续稿件完成,尾款会一次性结清。”
工具箱里,是全套进口油画颜料、顶级貂毛画笔、纯棉水彩纸,还有一支限量款的压感笔,价值远超普通定制稿的定金。
沈知意看着满箱的画材,眼眶再次发热,连连摆手:“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定金按正常标准就好……”
“陆总说,好的画师,值得配好的工具。”
林薇微笑着打断她,拿出平板调出沟通文档,“我们现在沟通肖像稿的细节,陆总要求尺寸为40×60cm,风格写实写意结合,背景融入雾港元素,交付时间为一周,是否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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