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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是美术课。
陈老师让全班同学自由创作,主题是“窗外的春天”
。
沈诗情把她的二十四色固体水彩在课桌右上角一字排开,调色盘里挤好了柠檬黄和翠绿,水彩纸用铅笔盒压着边角,连水杯都换上了干净的水。
她握着水彩笔,对着窗外那棵梧桐树端详了好一会儿——春天的新叶和秋天的黄叶完全不同,嫩绿中带着一点鹅黄,阳光透过叶片的缝隙洒下来,在课桌上落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下笔。
画到一半的时候,她遇到一个技术难题——梧桐树的嫩绿色她调了好几次都不满意,不是太黄了像枯叶,就是太绿了像夏天。
她皱着眉头在水彩纸上试了好几个小色块,转头看言秋。
言秋正在画同一棵梧桐树,不过他用的是铅笔,画的是素描,每一片叶子的叶脉都勾得清清楚楚。
他的课桌上没有调色盘和水杯,只有一支铅笔、一块橡皮和一把直尺。
“你的梧桐树绿不绿?”
“铅笔不分颜色。”
“那你知道嫩绿应该怎么调吗?我试了好几次,柠檬黄加翠绿总是不对。”
“试试柠檬黄打底,再叠一层薄薄的翠绿。”
“湿画法?”
“嗯,先铺一层淡黄色,等半干的时候再上绿色,两种颜色会在纸上自然晕开。”
沈诗情按照他说的方法试了一次——先在纸上铺了一层薄薄的柠檬黄,等了一会儿,再用笔尖蘸了翠绿轻轻点在黄色上面。
两种颜色在湿润的纸面上慢慢交融,黄色从底下透上来,绿色从上面渗下去,晕染出一片嫩绿的树冠。
她低头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对了!
就是这个颜色!
嫩绿带黄,看起来特别新鲜,像刚抽出来的芽苞。
你怎么什么都会?”
“手机看的。”
陈老师走过来看了一眼她的画,点点头说进步很大,水分控制得比上周更稳了,树叶的层次感也出来了。
她在画纸右下角轻轻写了今天的日期,然后把画小心地放在课桌边上晾干,开始收拾桌上的颜料和水杯。
下课铃响了。
沈诗情把水彩画小心地夹进画画本里,开始收拾书包。
她的动作比平时慢半拍——刚才画画太投入,彩铅和水彩颜料摊了一桌,光是盖盖子就盖了好一会儿。
言秋早就收好了,背着书包站在旁边等她。
她把最后一支彩铅插回笔筒里,拉上书包拉链,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橡皮屑,又弯腰检查了一遍抽屉里有没有落下什么东西。
确认没有遗漏之后,她把凳子推进课桌下面,仰头对他笑了一下。
“走吧,今天作业不多,回去路上顺便去文具店看看有没有新的水彩纸,上次买的那包快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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