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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的第一天,沈诗情是被窗外的光晃醒的。
不是阳光——是由雪反射出来的雪光。
那种白茫茫的、柔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把整个天花板都映得发亮。
她揉着眼睛从被子里钻出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被凉意激得嘶了一声,又踮着脚尖跳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整个世界都白了。
楼下的路面、停在路边的自行车、花坛里的冬青、小区门口的岗亭顶棚,全部覆上了一层厚厚的白色。
雪还在下,不是初雪那种细细的雪粒,是大片大片的雪花,密密匝匝地从灰白色的天空中飘下来。
她趴在窗台上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趿拉着拖鞋跑到401门口,用钥匙开了402的门,一路小跑穿过客厅,推开言秋房间的门。
“秋秋!
下大雪了!
可以堆雪人了!”
言秋靠坐在床头,现在的他还有些困,不太想起床。
刚才还在思考要不要再眯一会,不过看到沈诗情冲进来的样子,应该是睡不着了。
听着沈诗情在一旁叽叽喳喳的说着话,言秋往窗外看了一眼。
今天雪确实很大,比上次初雪大了不止一点,窗台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沈诗情的脸因为兴奋而微微发红,眼睛亮得像两颗刚从雪地里挖出来的黑葡萄。
“你什么时候醒的?”
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精神抖擞的沈诗情,言秋怀疑这家伙的精力就跟用不完似的。
“刚醒!
我一看到雪就跑过来了,上次在学校的时候你不是说等大雪再堆雪人吗?今天就是大雪!
雪这么厚,肯定能堆起来!”
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上次在乒乓球台上写字的时候我就想堆雪人了,但是雪太小了,堆不了,这次不一样——你看窗台上那层雪,我刚刚用手戳了一下,有这么厚!”
她用手指比了个厚度,目测少说也有三四厘米,而且还在不断变厚。
“吃完饭再去。”
“马上吃!
今天我吃快一点!”
她转身往厨房跑,跑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你也吃快一点!”
吃完早饭,沈诗情全副武装地站在401门口——围巾绕了两圈,手套是她自己织的那双粉色分指手套,棉袄帽子扣在头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手里拎着另一副手套,深灰色的,塞进言秋手里。
“戴上,外面冷,雪地里手会冻僵的,上次初雪写字的时候手指就冻红了,堆雪人比写字时间更长。”
“你什么时候带出来的?”
“刚才在你家茶几上拿的,你放在热水袋旁边,我一眼就看到了。”
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鼻尖,“快点快点,趁雪还没被踩脏,我们第一个下楼,那里肯定还没有脚印。”
楼下,整个小区都裹在白色里。
草坪上的雪平平整整的,还没有人踩过,大黄跟在后面,四条腿陷在雪里,每走一步都要把爪子从雪里拔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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