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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末,南京下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雪是从上午第三节课开始下的。
先是细细的雪粒,被风裹着打在窗户玻璃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数学老师背对着大家在黑板上列算式,粉笔在黑板上敲出有节奏的嗒嗒声。
林豆豆第一个发现窗外在下雪,她在座位上扭来扭去,压低了声音传给陈晓:“晓晓你看,外面下雪了。”
陈晓侧头看了一眼窗外,又传给旁边的同学。
不到半分钟,大半个教室的目光都飘向了窗户。
数学老师转过身,顺着大家的视线看了看窗外。
她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看雪可以,给你们两分钟,看完继续做题。”
教室里立刻响起一片挪椅子声,靠窗的同学把鼻子贴在玻璃上,靠墙的同学伸长脖子往窗边凑。
浩浩坐在后排,个子不够高,干脆半蹲在椅子上,两只手撑着桌面,脖子伸得老长。
沈诗情坐在靠窗的位置,却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把脸贴到玻璃上。
她只是侧过头,安静地看着窗外细细的雪粒从灰白色的天空里落下来,落在操场上那棵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上,落在乒乓球台上,落在花坛边枯黄的草地上。
雪粒很小,落在地上就化了,但落得很密,密密匝匝地织成一层薄薄的白色,像是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碎碎的棉花糖。
她看了一会儿,转过头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言秋。
“秋秋,下课我们去操场。”
“去干嘛?”
“不干嘛,就看雪。”
下课铃一响,沈诗情第一个站起来。
她没有像平时那样拉着言秋的袖子往门外冲。
而是站在座位旁边等他慢慢把课本收进抽屉里,然后两个人一起走出教室。
走廊里已经站了不少看雪的同学,有人伸手去接飘进来的雪粒,有人在比赛谁接得多,还有人在大声宣布“这是今年第一场雪”
。
林豆豆趴在走廊栏杆上,看到沈诗情走过来,兴奋地招手:“诗情!
你们也来看雪吗!
这里位置好,可以看到整个操场!”
沈诗情冲她摆了摆手:“我和秋秋去楼下看。”
林豆豆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我懂了”
的表情,冲她比了个大拇指。
沈诗情和言秋下了楼,推开教学楼的门,冷风裹着雪粒扑面而来。
操场上人不多,只有几个低年级的学生在雪里跑来跑去,张开手臂转圈,试图用嘴巴接住雪花。
雪粒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很快就化成了小水滴。
操场边上的花坛里,几株月季的残枝上挂了一层薄薄的白色,像是谁给它们披了一件轻纱。
远处的食堂屋顶也白了,烟囱里冒出的热气在雪幕里氤氲着散开。
沈诗情走到操场角落的乒乓球台前停下来。
水泥台面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雪,不是那种能捏成雪球的湿雪,而是细细的、蓬松的雪粒,像撒了一层糖霜。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雪上画了两道竖线。
然后歪头想了想,在左边那道竖线旁边加了几笔——一个“秋”
字。
又在右边那道竖线旁边加了几笔——一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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