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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照相点设在操场的另一头,用几块木板和帆布搭了个简易棚子。
棚子外也排着队,比报名那边短一些,但也有二三十人。
照相师傅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戴着一顶旧呢帽,脖子上挂着台老式的海鸥牌120双反相机,正忙得满头大汗。
“下一个!
快点!”
他朝队伍喊。
棚子里很简单: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挂在墙上当背景,前面摆着一张方凳,凳子上还摞着几本厚书——那是给个头矮的考生垫脚用。
一个年轻人正坐在凳子上,紧张得身体僵硬。
他穿着崭新的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头发梳得油光发亮,但表情却像要去受刑。
“放松点!
笑一笑!”
照相师傅从取景框里抬起头,不耐烦地说,“你这表情,像是我要枪毙你似的!”
年轻人更紧张了,嘴角抽搐了几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咔嚓!”
快门按下。
“好了!
下一个!”
照相师傅挥手。
年轻人如蒙大赦,跳下凳子,踉跄着跑出棚子。
队伍缓缓前进。
轮到李文斌时,他紧张地推了推眼镜,坐到凳子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
“眼镜摘了!”
照相师傅说。
“啊?”
李文斌一愣。
“反光!
摘了!”
李文斌只得摘下眼镜,眼前顿时一片模糊。
他茫然地睁大眼,努力朝着相机方向“看”
去。
“看这里!
头往左偏一点……对!
别动!”
“咔嚓!”
“下一个!”
李文斌摸摸索索地戴上眼镜,拿着取相条,晕晕乎乎地走出来。
“怀民,该你了。”
他小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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