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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张三郎把碗里剩的粥喝完站起来,“我去看看他。”
喜妹儿收拾碗筷。
庆哥儿从条凳上滑下来要跟着去,被喜妹儿拽住后领,“别闹,爹有事。”
庆哥儿嘟着嘴坐回矮桌前,继续拿树枝划字。
门房在旧宅最外头,紧挨着院门。
张三郎走到门口敲了敲门板。
里面传来一阵窸窣声,然后是老孙头的声音:“谁啊?进来吧,门没栓。”
声音有些哑,不似平时那般浑厚。
他推门进去,屋里点起一盏油灯,火苗跳跳的。
老孙头侧躺在木板床上,腰间搭着一条旧麻布,屋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膏药味。
“孙伯。”
张三郎在床沿坐下,“听你闪了腰,过来看看。”
老孙头侧过脸看着张三郎,嘴唇动了动,“这点事也值得你来一趟?我这屋子乱得很。”
他一边一边试图撑起上半身,被张三郎轻轻按了回去。
动作很轻,老孙头却安静了,重新侧过头,眼睛看着张三郎。
“你这伤,郎中几日能好?”
“巷尾李一帖没伤着骨头就是筋扭了一下。
给我扎了几针,拿了一张膏药贴上,两三日准能好。”
他顿了顿,“张贴司,你别笑话我。
以前年轻,一石粮扛上肩头就走。
如今卸个货,一袋米没扛稳就闪着腰了。”
张三郎知道这话里的分量。
码头扛活的人把力气当饭吃,腰是吃饭的本钱。
腰废了这个人就废了,“孙伯,就没想过换个营生?”
老孙头闻言苦笑了笑,抬手在腰间轻轻按了按,叹息一声慢慢坐直上半身。
那叹息里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坦荡,他索性把压在心底十多年的旧事一股脑倒了出来。
他倒也不是非得干下力气的事,只是除了这个也不会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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