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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生脑门上蹦出一排黑线。
他上去一把抱住二狗。
二狗整个人僵住,跟根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儿,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悬在半空直哆嗦。
“哥、哥……”
他声音都抖了,“你、你是不是让人打了?打脑袋了?还是发烧了?不对啊,你刚不还好好的吗?”
张生松开他,看着他那一脸惊恐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小子什么意思?”
他问,“我什么时候说不带你玩了?”
二狗眨巴眨巴眼:“那你咋叫我大名?”
张生:“……”
二狗:“你从小到大就没叫过我大名。
上小学那会儿老师点名叫我刘志强,你愣是没反应过来那是谁。”
张生嘴角抽了抽:“我特么……”
二狗嘿嘿一乐,蹲下去把牙刷捡起来,在桶里涮了涮,又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说:“哥,你还是叫二狗吧,你叫我大名我瘆得慌。”
张生抬手想给他后脑勺来一下,手举起来了,又放下去了。
行吧。
上辈子叫了六十多年,这辈子接着叫吧。
他往院里走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台阶上。
二狗家的院子跟他家差不多,石头墙,水泥地,墙角堆着几捆破渔网和两个空塑料桶。
二狗刷完牙,吐掉最后一口沫子,拿袖子擦了擦嘴,凑过来蹲在他旁边。
“哥,你今天咋这么早?平时不睡到中午不起床吗?”
张生没接话,抬头看了看天。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不算高,但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对了二狗,”
他问,“今天的潮汐是几点?”
二狗愣了愣,挠挠头:“今天?现在应该已经开始退了吧?我早上起来听我爹说了一句。”
张生“噌”
地站起来,大手一挥:“走,赶海去!”
二狗蹲在地上没动,仰着脖子看他,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哥~”
他拖长了调子,“咱们就空着手去?”
张生低头看他。
二狗伸手指了指他——两手空空。
又指了指自己——穿着大背心大裤衩,刚从地上站起来,屁股上还沾着土。
“你打算拿啥赶海?”
二狗问,“用手抓?还是用眼看?看别人赶海?”
张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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