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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里院外叫这一晚折腾,眼下着实脏乱得不成样。
宁鸢本因一夜未眠有些困倦,回屋时又瞧见满床血污,当即没了困意,只得先行收拾一番,没得叫这血腥气熏得作呕。
前后收拾了一日,待到暮色再起之时宁鸢方收拾妥当。
因着院门是叫宋淮等人强行破开,宁鸢此时又着实困倦,便随意寻了根稍粗些的木棍来抵住。
被褥皆叫她清洗晾晒,亏得时逢孟秋日头尚毒,这些物件晾晒一日亦能干。
宁鸢躺在床榻上时只余一个念头,愿今夜再无遇刺破门之人。
寒山城司政府浊水居内,宋淮倚着凭几静坐于床榻之上,另有府中医师替他重新换药包扎。
那医师言说,亏得止血及时又不曾饮下食水,如若不然便要凶险了。
宋笙长年跟在宋淮身侧,未经兵戎之事,自是不晓各中原由。
此时听罢,颇为好奇:“李医师,这,受伤之时当真不能饮水?”
李医师将药瓶收拢:“寻常小伤倒是无妨,但司政伤重又流血颇多,自是要缓一缓的。”
李医师将药箱收好,随即又与宋淮施以一礼,这才退出浊水居自往药房而去。
宋笙这才言说亏得宁鸢拦阻,若不然他便是害了宋淮。
宋淮听后倒未继续相问,只问了闻家三郎之事。
宋笙随即答道:“禀家主,昨日闻家三郎与司户府的孟家大郎,城主的内侄,还有大稽靖明军1的崔小郎君一起在天心楼饮酒。”
“不独他们几人,天心楼的伙计,舞姬,皆可为人证。
想是这闻家三郎早已将一切设计好了,无论事成与否,都不落下半点话柄与人。”
宋笙此刻想来,怪道先时闻家三郎戴着面衣,想是那面衣之下者非是闻三郎,只是那人不想叫宋淮瞧出端倪来方有此施为。
宋淮面上未露愠色,只发出一个轻轻的‘嗯’字,随即便叫宋笙出去了。
赤金花鸟香炉内燃着的雪中春信2丝丝缕缕沁入宋淮心脾,他瞧着悬在一旁的玉带,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又过片刻,宋淮忽郎声唤来宋笙,随即又与他附耳几句。
宋笙皆一一应下,而就迈步离开浊水居,自去办宋淮交待的差事了。
这几日宁鸢惴惴不安良久,夜间安眠时门后总摆着一个盛了水的木盆,枕下都摆着一把刺绣小剪,生怕那厮又来秋后算帐,叫自己丢了性命。
幸而这几日相安无事,宁鸢这才稍稍宽下几分心来。
孟吟芳很是守诺,只隔了两三日,便又骑马来寻宁鸢。
亏得她非是走后翌日便来,若不然便要与那凶神遇上,没得再生出些事端来。
孟秋之际,寒山城外暑气正浓,宁鸢才将将在日头下行了两三步,便生出一身汗来。
她瞧着宁鸢所带来的骏马,只觉它颇具竹批双耳峻,风入四蹄轻3之态,想是难得的名驹。
如此名驹,真真是叫宁鸢生出几分欣喜之态,又恐自身不会驭马之术,没得再自马背上摔下来。
孟吟芳觉出宁鸢的担忧来:“鸢娘不怕,我扶你上马。”
语罢,孟吟芳便扶着宁鸢爬上了马背,待她坐定,孟吟芳又将马蹬位置理好,这才去牵缰绳。
马儿并不听话,还未待孟吟芳牵着缰着走上几步,便有些不耐烦来。
宁鸢坐在马背之上,只觉得掌心湿漉,当即就将手死死抓在马鞍之上。
孟吟芳亦觉出来,她当即翻身上马,与宁鸢同乘一骑。
那马儿颇有些灵性,先时宁鸢在它背上它略显燥动不安,如今孟吟芳同上此马,它反倒不声不响了。
宁鸢松了一口气,叹道:“它竟这般通灵性,知是你上马了,便不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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