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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假图漏向暗渠夜探东郊废工厂（第1页）

于莉探过头，看清那一捺，捏在手里的签到表滑到了桌沿，“周局签的？”

“三个人的调令，都是这一手字。”

阎解放把调令翻回正面，指尖在冯建国三个字上点了两下，“周局一天签几十张条子，签过咱们的试点批文，也签过高副局长的检讨书，光凭一个签名，定不了谁。”

娄晓娥把镊子搁回瓷盘里，“那块北字铜片上刻的内鬼周，又怎么算？”

“先记账，不结账。”

何雨水抓起煤球夹子就往门口走，“我现在就去把冯建国拎过来，夹他两下，什么都吐干净了。”

“回来。”

阎解放伸胳膊把她拦住，“拎过来容易，他背后那根线也就断了，洪老板回头再塞一个进来，咱们还得从头找。”

秦淮茹把拓片收进抽屉，“那就由着他接着往外递话？”

“递，让他递咱们备好的话。”

阎解放从抽屉底下抽出一张空白描图纸，铺到灯下，又拿起铅笔在指间转了一圈，“鱼饵得做香，香到他舍不得不吞。”

第二天一早，特别行动队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七八个人围着长桌坐了一圈。

阎解放进门没说话，先把一叠盖着绝密红戳的档案拍在桌上，震得茶缸盖子跳了一下。

“昨晚两处扑空，谁心里都不痛快，可你们记住，空的是窝，不是道，黑市这条道还在，我就不信它能飞了。”

坐在左手边的外调干事老孙清了清嗓子，“阎主任，鸽子市那边今天一早也排了，摊子收了一大半，问谁都说不知道，这帮人嘴比蚌壳还紧。”

“跑了的摊子不用追。”

冯建国坐在老孙边上，手里的钢笔在本子上画了两道，抬头笑了笑，“阎主任，周局那边可等着咱们报成绩呢，光在黑市上兜圈子，怕是不好交差，您手里是不是还压着点别的线索，日本人那种洞子，总不会只有白石山一处吧？”

阎解放靠在椅背上，瞅了他一眼，“冯同志刚来两天，倒比我还急。”

“我这不是替您着急嘛，局里多少双眼睛盯着协作部，您立了功，咱们跟着沾光，您要是栽了，咱们回局里也抬不起头。”

“这话说得在理。”

阎解放坐直了身子，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几下，叩到第七下，他把档案最底下那张图纸往外抽了一截，又停住，“有是有一处，还没核实，说出来怕你们白跑。”

图纸露出的一角上，红铅笔圈着几个字，东郊，废弃兵工厂。

冯建国的钢笔尖在本子上洇出一个墨点，他把本子合上，往胳膊底下一夹，“没核实才要去核实嘛，阎主任，这地方要是真的，那可是头功。”

“急什么，饭得一口一口吃。”

阎解放把图纸塞回去，档案一合，“昨晚折腾到后半夜，全队休整一天，明天晚上再摸东郊，今天下午都按点下班，谁也别在厂里熬。”

老孙咧嘴乐了，“阎主任体恤人，我那小子烧了两天，正好回去看看。”

冯建国跟着笑，椅子往后一推，“我去趟厕所，顺手把昨晚的笔录理一理。”

厕所在走廊尽头，后窗外头就是倒煤渣的夹道。

冯建国把门插上，从烟盒里抽出锡纸，用钢笔在背面写了几个字，手腕抖了两回，字写得歪歪扭扭，他吐了口唾沫在指头上，把锡纸卷成细条塞回烟盒。

他心里那点热乎劲儿压都压不下去，上头说过，备用库的消息能换一根小黄鱼，这才第二天，姓阎的就把底牌亮出来了，到底是年轻，经不住两句激。

下午三点，拉煤渣的老头推着板车从夹道过，车辕上挂着个破草帽。

窗缝里掉下一个烟盒，正落在草帽里。

协作部二楼，阎解放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于莉沏的茶，看着那辆板车吱呀吱呀拐出夹道。

“带鱼上路了。”

于莉把账本往怀里一抱，“你那张图，画了一宿，连车间的承重柱都标了，我看着都像真的。”

“东郊那块地是真的，日本人当年在那儿浇过地基，后来没修成，图是假的，地方是真的，假话掺三分真，才有人信。”

“正门那边，大队要不要照常集结？”

“叫停，让大伙该下班下班，铁柱和雨水天黑前摸过去，人别多，多了就有动静。”

南城代销点的后屋里，秦淮茹给三个跑单帮的船工各倒了一碗热茶，又把一包大前门推到桌子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