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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背紧贴着冰凉门板的触感还在,心跳如擂鼓的余韵尚未完全平息。
窗外,那声夜枭般的啼鸣仿佛还在耳边……与我在槐树下听到的,似乎是同一只。
难道从我回屋到此刻,才不过半个时辰?但王婶的哭声已传来了……
屋子里一片漆黑,只有破窗纸洞里漏进来的几缕惨淡月光,在地上切割出模糊的光斑。
赵红霞还没回来,整个知青点死一般寂静。
我慢慢滑坐到地上,背靠着门,深呼吸。
冰凉的空气灌入肺腑,带着土腥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不,是错觉。
是那罐子里的怨骨灰气味,似乎粘在了我的鼻腔深处。
老槐树下那个沉默的人影,像一枚冰冷的钉子,钉进了我的脑海。
他看到了。
看到了多少?看到了我查看罐子?看到了我仓促离开?他是布阵者之一?还是……别的什么存在?
纷乱的思绪在黑暗中搅动。
但属于江澜的那部分理智,很快强行压下了翻腾的情绪。
恐惧无用。
当务之急,是处理眼前最直接的危机——那个正在“生效”
的聚阴引煞阵,以及它第一个、也是最明显的受害者:王婶的儿子,铁蛋。
高烧,胡话,眉心黑气……典型的阴煞侵体初期症状。
如果放任不管,轻则元气大伤、大病一场,重则魂魄受损,甚至可能被阴气彻底侵蚀,变成浑浑噩噩的活死人,或者更糟。
原主的记忆里,王婶是个典型的农村妇女,嗓门大,爱唠叨,有时候有点小算计,但对儿子铁蛋是掏心掏肺的好。
铁蛋才六岁,虎头虎脑,是王婶的命根子。
救,还是不救?
不救,于心难安。
且不说玄门中人见到邪祟害人本就有出手的义务,单从自身处境考虑,阵法害人,说明布阵者已经丧心病狂。
铁蛋只是开始,下一个会是谁?这个阵法笼罩下,整个村子都可能逐渐被阴气侵染,我身处其中,无法独善其身。
更何况,铁蛋的病症,或许能成为一个突破口,让我了解更多关于这个阵法和背后之人的信息。
救,风险巨大。
如何解释?一个“娇气”
、“不懂事”
的女知青,突然会驱邪?昨天批斗会的风波刚过,今天就去“搞封建迷信”
?王主任和赵红霞会怎么想?那个暗处的窥视者,又会有什么反应?
利弊在脑中飞快权衡。
最终,一个念头占了上风:被动等待,只会让局面更加恶化。
主动介入,虽然冒险,但或许能搅动死水,看清水下到底藏着什么。
而且……并非全无准备。
我撑着门板站起来,摸黑走到炕边,再次取出那个粗布口袋。
这次,我的目标不是槐木钉,也不是怨骨灰,而是那张画着扭曲符号的潦草符纸。
月光太暗,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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