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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文元去准备东西。
他还想着和护士长说一声,毕竟用了科里的耗材,但护士长看都没看许文元一眼,只是在和高局嘘寒问暖。
正常也应该嘘寒问暖,但总会有人来跟自己说说成本,耗材的……对,这是1999年,成本的概念完全不在大家的意识中。
而且消毒包前几年还是科室自己用高压锅进行消毒,成本几乎为零。
许文元拿了个无菌包,用卵圆钳子在消毒水中取出一把泡着的剪刀。
许文元端着换药盘走进病房。
高露坐在床边,两条腿耷拉着,正弯腰系鞋带。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看了许文元一眼,随即又低下头去,继续系那只鞋。
但许文元看见她的耳朵红了。
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她身上。
蓝白条纹的病号服依旧宽大,但穿在她身上,已经没了昨天那种病恹恹的萎靡。
高露的头发扎起来了,马尾,干净利落。
露出整张脸——鹅蛋脸型,皮肤白净,没化妆,但气色好得不像刚做完手术的人。
两颊透着淡淡的粉,不是擦的胭脂,是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那种血色。
许文元注意到她的眼睛很亮,黑眼珠黑黝黝亮晶晶,像刚洗过的葡萄。
抬眼看他那一下,睫毛扇了扇,扇出一道光。
用以后的话讲,叫带着大学生的清澈。
高露的嘴唇也不再是术前那种惨白,而是自然的淡粉色,微微抿着,抿出一点湿润的光泽。
她系好鞋带,站起来。
阳光从窗户斜进来,正好打在她身上,把那件宽大的蓝白条纹病号服照得有些透。
一米七的身高,纤细,但纤细得匀称。
光从后面来,布料贴在身上,勾勒出隐约的轮廓。
不是那种清晰的、故意要人看清楚的轮廓——是朦胧的,像隔着毛玻璃看一盏灯。
阳光把她的身形描了个边,肩膀窄窄的,腰细得像是轻轻一拢就能握住,往下散开,又收拢,全是影子。
可她往那儿一站,腰背挺直,整个人透着一股年轻的、蓬勃的劲儿。
不像病人,像刚跑完早操回来,顺手来病房串个门的大学生,只是愿意开玩笑,所以穿了身病号服。
“躺下。”
许文元说。
“啊?”
高露愣了下。
“要拔管,站着怕你腿软。”
高露哦了一声,乖乖躺回去。
躺下的时候,从病号服里钻出来的那根胶皮管跟着动了动,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看许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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