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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晨这人,连喝酒都在工作。
赵刚和何维坐在另一边。
赵刚要了一杯啤酒,端着杯子的姿势像端着步枪,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何维倒是很自在,捧着一杯莫吉托——对,他点了一杯莫吉托——歪着头看台上的乐队。
“这乐队不错。”
何维说。
“你也懂音乐?”
赵刚看了他一眼。
“不懂,但好听不好听还是分得出来的。”
“那倒是。”
两人安静地喝酒。
付言觉得这画面挺有意思——一个大老粗和一个刚毕业的学生仔,坐在清吧里听民谣,怎么看怎么不得劲,像两个走错片场的群演。
——
九点半,第二场演出开始。
陈辉换了把电吉他,曲风从民谣转成了爵士。
小林的键盘铺了一层柔和的底色,老张的鼓点变成了轻柔的刷鼓,整间酒吧的气氛从下午茶的温馨切换到了深夜的暧昧。
灯光也暗了下来,每张桌上只剩一盏小烛台,跳动的火苗映在酒杯上,像一池碎金。
付言端着酒杯,看着眼前的画面——觥筹交错、低声浅笑、烛光摇曳、乐声如水。
灯红酒绿。
他忽然想起了纽约。
那些年在纽约玩的时候,比这热闹一百倍,狂躁一百倍,也比这荒唐一百倍。
曼哈顿的顶层公寓、长岛的游艇派对、华尔街的私人晚宴——那时候他就像一台永动机,白天做交易,晚上开派对,身边永远围着一群人,走马灯似的换。
有钱人的生活就是这样,一旦开始了就停不下来。
你有100块的时候觉得少了,想要拥有1000块就够了,可是有了1000块的时候又觉得1万块才够花,等你有了1万块时……
你就发现,钱不是钱了,够花,但不够填。
那些夜晚,酒精是标配,女人是配菜。
硅谷的女程序员、华尔街的女分析师、模特、各色留学生……来了又走了,付言从来不挽留。
他那时候想得很明白:我重活一次,不是为了找个人过日子的,得把上辈子没享受的全补回来。
可补到最后才发现——酒喝多了都是一个味儿,女人看多了也都一个样。
何以解忧?唯有酒精和女人。
可解完忧之后呢?
还是空。
07年做空局完成,净赚170亿美元那天,他站在曼哈顿的公寓落地窗前,看着哈德逊河上的灯光,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就像现在,坐在自己开的酒吧里,看着眼前的灯红酒绿,忽然有些恍惚。
那种空荡荡的感觉,像一双手,隔着时空伸过来,轻轻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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