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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芍欢要愁的事很多,与裴展熙之间的关系从不在她烦恼的范围中。
一时情起在性命攸关与门第差距面前,不值一提,她是个务实的人,只想好好活着。
话既已说清,出了清心斋的院门,她就撂开手去,不再给自己增添烦恼。
不过林妈妈的烦恼似乎有点多,她皱着眉板着脸,不像从前那样笑吟吟地对她,只带着她脚步匆匆地往花房去。
直到李芍欢叫了三遍“林婶”
后,林妈妈才停下步伐,转头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李芍欢大概也知道她在气恼什么。
喜欢她归喜欢她,可再怎么喜欢她也是外人,林妈妈不可能用自己儿子的终生大事作赌注,她嫁陈容本就属于高攀,而今又与主子夹缠不清。
若非范氏在长公主面前那句话,林妈妈早就已经拒绝这门亲事,如今她可后悔为了儿子一句话求主子指婚。
“林婶,我想见夫人。”
李芍欢垂头道。
“夫人不得空,你有何事?”
林妈妈冷冷回她。
“前日病重,多亏夫人开恩,公子心善,才容我独自在静心斋歇了一日一夜,我想向夫人亲自道谢。”
李芍欢不知道裴展熙如何和范氏说的,但既已得她允许,她自该道谢,此为其一。
至于其二,她也想借此说清,她虽宿在静心斋,但裴展熙并不在院中,他们之间并未逾越。
果然,林妈妈闻言神色稍霁。
“另外,夫人此前让我考虑去留,而今我已有决断,需要禀明夫人。”
李芍欢又道。
林妈妈一怔,猜到她要同范氏说何事,眉间浮现几分矛盾,看着她欲言又止。
沉默片刻,林妈妈才开口:“夫人头风发作不见外人,你又病着,过些天再见夫人吧,省得将病气过给夫人。
这几日你就好好在花房休养,莫再到处走动。”
李芍欢应了声好。
可这一等,就是三天时间。
————
转眼立秋,三伏已尽,天将转凉。
城外三十里处,破败的姻缘庙香火已断。
一阵穿堂风吹过,梁角的蛛网被吹得岌岌可危,神龛上的香炉烛台东倒西歪,陈旧布缦下的月老落满灰尘,斑驳的泥漆不复往日光彩,只剩一双眼,似乎仍怜悯地望向凡间。
腰悬长剑的少年独自站在佛下,手掌摩挲着剑柄,眉色冷凝。
才立秋而已,怎么就有了萧瑟秋意?
庙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少年倏地握剑,紧凝的神色在看到熟悉的人时,方才一松。
“主子,那事已经办妥,这是身契。”
从安下马,三步并作两步踏入庙中,向裴展熙递上张纸契。
他漫不经心扫了眼白底黑字的名,小心折好收进怀中。
一场游戏,凭何尽如她意?
待此间事了,再与她细算这账。
————
立秋已至,经历一个夏日的灼晒,花木开始复苏。
该施肥的、该修剪的、该换盆翻土的……全要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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