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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哥,他目前,还不算咱们的自己人。”
听到“自己人”
三个字,郑耀先的眼角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在宫庶眼里,“自己人”
是军统,是戴局长那一套。
但在郑耀先那藏着【风筝】代号的灵魂深处,“自己人”
这三个字,有着比生命更重、比血海更深的含义。
郑耀先没有再接宫庶的话茬。
他站起身,走到炭火盆边,拿起铁火钳,拨弄着里头暗红色的木炭,让火烧得更旺些。
火光映在郑耀先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
宫庶看不透六哥的心思,他也永远不可能看透。
郑耀先此刻脑海里翻滚的,绝不仅仅是弥渡那几台母机,或者是安宁那几辆t26坦克。
他在进行一场极度深远的战略推演。
白天在厂区视察时,宫庶看的是震撼,看的是大炮的威力。
但郑耀先看的,是那套工业体系背后的政治逻辑与法理归属。
刘睿把底牌亮给两个军统特务,这是一招极其狠辣的【阳谋裹挟】。
在国民政府那烂到根子的体制里,任何一个将领敢私自制造重武器,戴老板的电报绝对会在第二天摆到委员长的案头,接踵而来的就是中央军的强行收编和特务的无孔不入。
可刘睿是怎么做的?
他把弥渡和安宁,挂上了“国防资源战略委员会技术试制中心”
的牌子。
所有的设备,要么是青霉素和德国换来的精密母机,要么是顶着苏联援建旗号的流水线。
这层皮太硬了。
硬到戴笠根本找不到半个下嘴的地方。
去破坏厂房?那是跟整个国家的抗战命脉作对,别说委员长不答应,就是西南这些靠着大炮撑腰的地方军阀,也会把军统的站点生吞活剥。
去暗杀技术骨干?王大珩、叶企孙那些人,是真正受各方敬仰的国士,动了他们,军统会在舆论上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刘睿根本不怕他们看,甚至故意让他们看。
这是在借着他们这双眼睛,给重庆的戴老板传个话——这块工业蛋糕,你吃不下,但你可以在外围替我保驾护航。
郑耀先把火钳插回灰堆里。
真正让他心惊肉跳的,不是刘睿应付国民政府的手段。
而是今天白天,刘睿在安宁随口吐出的那句话。
【安宁只是技术验证和配件生产,真正的坦克总装和重工业体系,会放在北线。
西安,兰州,榆中,天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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