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中文网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36章 大阅（第1页）

冬至日，咸阳大阅。

天还没亮，城中便已喧嚷起来。

沉重的战鼓声从宫城方向传来，一声接一声，低沉而浑厚，像大地的心跳，震得人胸腔发麻。

街道上到处都是赶往校场的人流——有穿戴盔甲的将士，有身着朝服的官吏，有推着小车的商贩，也有扶老携幼的百姓。

陈墨天未亮便已起身。

他换上那身浆洗得笔挺的黑色官服，将破军剑挂在腰间，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剑鞘是否牢固、剑身是否擦拭干净。

一切准备妥当后，他与公输老、魏武一同出了客栈，汇入前往校场的人流。

校场外已经聚集了数千人之众。

各郡工坊的代表按照指定的区域列队等候，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庄重而紧张的神情。

陈墨注意到，人群中果然有不少目光在打量他——有的好奇，有的审视，有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他面不改色，目不斜视，跟着引导的吏员走进了兵器陈列区。

陈列区位于校场东侧，搭起了一排长长的木棚，棚下摆放着数十张长案，每张案上都铺着黑色的绒布。

各郡选送的兵器按照地域顺序依次排列——从最东边的齐鲁旧地，到最西边的陇西边郡，刀枪剑戟、戈矛弓矢，琳琅满目，在晨光中泛着森然的寒光。

上郡的展位排在中间偏后的位置，不算显眼，也不算偏僻。

陈墨将破军剑从腰间解下，双手捧起，郑重地放置在黑色的绒布上。

剑鞘是素净的黑牛皮，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在一众镶嵌着金银玉石、装饰华丽的兵器中，显得格外朴素，甚至有些寒酸。

但不知为何，当那把剑被放置在案上之后，周围几个案前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工匠们，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

那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气场。

一把真正的好剑，不需要出鞘，不需要炫耀，仅仅存在于那里，就能让周围的凡铁黯然失色。

卯时正，号角声响起。

校场北面的高台上，秦王的仪仗缓缓入场。

旌旗蔽日，甲胄鲜明，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肃然而立。

陈墨站在人群中，踮起脚尖，远远地望向那座高台。

他看到一个身穿黑色衮服、头戴十二旒冕冠的身影，在高台中央的席位落座。

那便是秦王政——中国历史上第一位皇帝，秦始皇。

距离太远，陈墨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看到那个端坐在高台上的黑色剪影，在晨光中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像，散发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号角声止，鼓声再起。

大阅正式开始。

首先是军队的阵列表演。

成千上万的甲士在校场上列成方阵，随着鼓点的节奏变换阵型，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

脚步声震天动地，呐喊声直冲云霄，扬起漫天尘土。

陈墨站在人群中，感受着脚下地面的震动，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震撼——这就是秦国的军队，这就是横扫六合的虎狼之师。

军队表演结束后，是各郡兵器的展示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