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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6章 我们都被困在这寂寞的夜晚（第2页）

女人端着泡面过去了，陈默闻到她身上一股酒味混着香水味，廉价的那种，酒吧门口推销的试用装。

她接了热水，端着泡面走到靠窗的长条桌前坐下，掀开盖子等着。

面饼在热水里慢慢软下去，她盯着那团渐渐膨胀的面条，眼神发直。

陈默收回目光，继续喝他的水。

第三个人是在两点五十五分进来的。

一个老头，头发花白，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夹克，脚上一双老北京布鞋，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杯。

他进门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吵醒谁似的，先是在店里转了一圈，看了看货架上的面包，又看了看饼干，最后拿了一袋最便宜的苏打饼干，两块钱。

他走到收银台前，从兜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卷着一把零钱，一块的、五毛的、一毛的，他一张一张数出来，数了两块递给店员。

“大爷，现在可以用手机支付。”

店员小姑娘说。

“不会用。”

老头笑了笑，露出嘴里缺了的两颗牙，“我老伴儿在的时候都是她弄这些，她走了我就不会了。”

他把饼干揣进兜里，走到靠窗的另一张桌子坐下，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然后就那么坐着，看窗外。

陈默看了一眼时间：两点五十八分。

还有一个小时四十二分钟天亮。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可能什么也没等。

就是不想回那个出租屋，不想听隔壁姑娘的高跟鞋声，不想面对手机上那条“您已被移出群聊”

的通知——那是他们项目组的群，上周三下午两点十七分，他被hR叫进会议室，十五分钟谈完赔偿方案，出来的时候工位上的东西已经被收拾好了，纸箱子放在地上，上面贴着一张便利贴：陈默，东西都在这儿了，加油。

加油。

加什么油。

他在这家公司干了六年，从程序员干到高级程序员，工资从八千涨到两万二，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整个部门被一锅端，二十三个人一起失业，他在群里发了条消息问大家有什么打算，没人回。

第二天他再看的时候，群已经没了。

陈默把最后一口水喝完，瓶子捏扁了扔进垃圾桶。

他本来打算走了，但这时候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突然说话了。

“你们有没有过那种时候，”

她低着头，筷子搅着泡面，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店里的人都听见，“就是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但所有人都觉得是你的错。”

没人接话。

店员小姑娘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了。

老头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转到女人身上。

陈默站在垃圾桶旁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我逃婚了。”

女人说。

她终于挑起一筷子面，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接着说：“新郎是我妈介绍的，家里开厂的，年入百万，有房有车，就是离过一次婚，带个八岁的闺女。

我妈说这条件你还挑什么，你都三十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