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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大明毒瘤（第19页）

紫禁城的风雪，西南的毒瘴，陕西的流民，朝堂的暗流……无数条或明或暗的线，正在命运的织机上疯狂交织。

方羽投下的“石子”

，激起的涟漪已化作滔天巨浪。

而浪尖上的弄潮儿们，各自握紧了手中的“桨”

与“剑”

。

是劈波斩浪，抵达新岸？还是粉身碎骨，葬身海底？

答案，写在每一个抉择，每一次挥剑，与每一簇在绝境中，依旧不肯熄灭的……

灰烬余温里。

天启五年，腊月。

寒风卷着碎雪，如同刀子般刮过陕北干裂的黄土塬。

天地一片昏黄，不见半点绿意，龟裂的土地上，连耐旱的蒿草都只剩几茎枯黑的残梗，在风中瑟瑟发抖。

官道旁，倒毙的饥民尸骸早已被野狗、乃至更饥饿的人分食殆尽，只留下些许破碎的、冻硬的粗布残片与森森白骨，半掩在尘土与薄雪之下。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尸臭，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名为“绝望”

的死寂。

延绥镇，镇靖堡。

这座昔日防备河套蒙古的边陲军堡，此刻墙垣残破，戍卒寥落。

堡内唯一还算完好的千户所衙门，如今成了新任“总督陕西、河南、湖广军务兼理粮饷、赐尚方剑、便宜行事”

的兵部尚书杨嗣昌的行辕。

大堂内，炭盆烧得噼啪作响，却驱不散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的寒意。

杨嗣昌未着官服，只穿着一件半旧的藏青色棉袍，外罩狐裘，正伏在一张巨大的、绘满山川形势与民变流窜路线的牛皮地图前，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他年约五旬，面容清癯，颧骨高耸，一双眸子锐利如鹰，此刻却布满了血丝。

数日急驰赴任，沿途所见惨状，让他这位以知兵、干练着称的能臣，也感到心惊肉跳，更觉肩上担子有千钧之重。

“部堂大人，”

一名同样面带菜色、甲胄破旧但眼神精悍的参将快步走入，压低声音禀报，“刚接到夜不收回报，府谷一带的王嘉胤部，已聚众近万，打出‘开仓放粮，替天行道’的旗号，攻破了清水营，裹挟了大量流民，正朝着神木、葭州方向移动。

另，安塞的高迎祥部，亦在北上，似有与王嘉胤合流之势。

而米脂的李自成……所部虽不过千余，但最为狡悍，行踪飘忽，专掠大户，分粮于贫民，颇得一些刁民拥戴……”

杨嗣昌听着，手指在地图上那几个墨迹未干的名字上重重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指甲痕。

王嘉胤、高迎祥、李自成……这些名字，在天启初年或许还只是地方上的小患，如今在连年大旱、朝廷赈济不力、官吏盘剥更甚的催逼下，已成燎原野火！

更麻烦的是，据他安插的细作回报，这几股乱民中，似乎混入了一些“不太一样”

的人——有装神弄鬼的“法师”

，有自称得天授命的“神汉”

，更有极少数，力大无穷、性情狂暴、眼中偶尔闪过诡异红芒的“凶人”

！

寻常官兵遇之，往往未战先怯，一触即溃。

“圣上密旨中提及的‘深渊污染’、‘邪祟作乱’……难道已蔓延至此？”

杨嗣昌心中寒意更甚。

他怀中贴身藏着的，除了一方沉甸甸的“钦差总督关防”

和那柄象征着生杀予夺的尚方剑，还有一枚非金非玉、触手温润、刻满云雷星芒的淡金色符箓——朱瞻基御赐的“净秽符印”

。